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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26日星期一

不见硝烟的财富分配战争:流民,中产阶级,中国未来

从春运说起
过年,是中国人心中最为重要的事,即使远在千里之外,我们也想回家,在岁末与岁首,与最亲的人团聚在一起,回家,这本是个温暖的词汇,但对于几百万中国人来说,返乡,却成了一件让人困惑的事。任凭你归心似箭,开往家乡的列车却总是一票难求,
回家难,是什么造成了这种现象?
我们总是对票贩子恨之入骨,大骂他们的无耻,愤怒地认为是他们对票源的垄断才造成了我们在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里,孤独地露宿在火车站的广场上,远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任凭爱人在家望眼欲穿也无能为力。但当我们的愤怒稍微冷却之后,相信我们也会问过,普通人已是一票难求,票贩子为什么就可以垄断?若是没有内应,这可能发生吗?新闻媒体总是对其做重点报道,难道监督部门就从来没有想过中间环节哪里出现了问题吗?难道政府部门从来都不会觉得,这么多人有家不能回是一种尴尬吗?
如果我们愿意深究一下,就会发现这个简单的社会现象中存在着诸多问题。
为什么这么多人每年都要背井离乡到千里之外的异地打工呢?谁愿意远离自己挚爱的人,漂泊在陌生的城市,过着居无定所颠沛流离的生活?事实上,这种大规模的人口迁徙可以追溯到中国的历史源头----它的历史几乎和中国的历史一样长,尽管这些流民在盛世之年有了一席安身立命之地,但就像逃不掉的宿命一样,王朝在更替,这种宿命也在反复循环,流民得到安置后很快又失地流落,而中国大部分王朝的更替,流民就是其直接原因:他们的生存受到了威胁之后奋起反抗。这与我们今天的流民形成的原因几乎一致:都是因为生存问题,不得不四处流浪。不同的是,中国古代的流民是受到战争的威胁,或被剥夺了土地,从而无家可归,今天,我们的流民虽然没有遭遇战争,也没有被剥夺土地(少数人可能已经遭遇了这种不公,比如房屋被强拆),但却同样面临着生存问题,遭遇着被美化的看不见硝烟的财富分配战争,他们在经济发展滞后的家乡找不到容身之所,为了养儿,为了养老,他们终于背起行囊去到了遥远的地方。
春运难,财富分配不均才是主因。 这种不均又是表现得这样淋漓尽致:中西部地区与沿海地区的发展不均,同一地区一线城市与二三线城市的巨大发展差异,国有企业与民营企业之间的资源配置不均,工薪阶层与富豪之间的收入差距……
国家
改革开放之初,一个响亮的口号响彻全国各地: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我们暂且不管党和国家是否真有决心这么做,先来看一看这个美好的愿望是否有实现的可能性。按照当前的发展模式,东部地区的经济发展是建立在中西部地区的资源输出之上的,当然,这种输出还包括廉价的劳动力,那么东部地区发达以后,会“帮助”中西部地区实现共同富裕吗?
中西部的矿产资源已经输出给了东部地区,而工农业的发展却几乎处于停滞状态,东部如何帮助中西部呢?靠东部的资方到中西部投资吗?那么中西部地区吸引资方的热点是什么呢?农业?虽然中西部地区人口密度相对较小,但因为恶劣的气候和贫瘠的土壤使得这些地区的农业生产条件十分不利,很多地区仍处于较为原始的耕作状态,农业很难吸引资金。


那么制造业呢?因为中西部地区深居内陆远离港口,交通运输很不方便,而中国的制造业又主要依赖外贸,这种不利条件也无法吸引资金进入。除非有一天中西部地区的劳动力廉价到抵消交通运输的费用,资金才有可能被吸引到这里,但这种状况已经说明东西差异已经到了极限,更谈不上共同富裕了,更何况,这种情况下西部地区的劳动力多半会选择远去东部沿海城市,而非呆在故土。
服务业更不会帮助中西部地区脱贫致富,没有任何工业做支撑的服务业也就没有了服务对象。当然,这些地区或许可以开发一些原生态的自然资源作为旅游景点吸引东部游客,但因为对矿产资源的开采,加上水土流失等等自然灾害和人为灾害,很多地区的环境已经遭到严重破坏。
那么可以指望中国发挥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依靠国家力量违背经济发展规律带动中西部地区发展吗?比如在此投入资金发展高技术和新兴产业,这些适合发展高新技术的人才以及被东部的高新和便利的生活吸引过去了,还有什么人才愿意来到这里?事实上,一个国家中不同地区的经济发展就像不同国家在国际上的分工一样,发达国家永远只会剥削和压榨发展中国家,而不会帮助他们,而国际上也没有任何先富带动后富的成功案例。
现在,北京上海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国际化大都市,中西部的经济发展却从未被记起,于是,人们继续颠沛流离,过着候鸟一样的迁徙生活,不同的是,候鸟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家乡,只有在寒冷的冬天才飞到遥远的温暖地带,而中国百姓却恰好相反,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背井离乡,只有在短暂的年假里才得以与妻儿团聚。
当然,我们国家的决策层太过忙碌,有着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和14亿的庞大人口需要他们管理,百姓们能与自己的家人团聚的时间是长是短就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了,但这不等于这种现象不会产生蝴蝶效应。
全国人口都涌入北上广深这些一线城市之后,造成它们的超负荷承载,城市职能无法全面发挥,这必将造成治安混乱。一线城市的居民居住面积狭窄,当人口密度增大到一定程度之后,邻里关系很容易发生摩擦,比如为了门前的一个鞋柜而发生口角,交通也变得堵塞,公交车超负荷运载,当汽车的运载能力小于需要搭车的乘客数量时,匆忙的上班族便把秩序丢到了脑后,人人争抢,这种时候很容易发生摩擦甚至会造成伤害,而这个城市的空气质量,也会每况愈下,人们的生活垃圾将会堆积如山.
当然,在拥挤的都市生活中最受伤的,还是这些流动人口。虽然一线城市的建设是建立在底层劳动者的辛勤付出基础之上的,但当局者只看到了他们带来的治安管理难题,于是就想用户籍制度来打压他们: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这个城市,但城市不需要承担保障和保护你们生活的职能。
于是,在这种“中国特色”的畸形制度之下,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的人们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待遇,户籍人口享有完善的医疗保障等社会福利体系,流动人口却从来没有任何名额,有些人的孩子自出生开始就被安排进最好的学校,享有最优越的师资配置,而有些孩子却要相方设法才能接受教育。
这两种反差明显的待遇激化了两个基层的矛盾,“仇富”并不是一种不健康的心理,而是在特定的制度下的特定产物,即便你真是一个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也会因为这种不公平的制度而遭受怀疑,当然,最后受伤的永远都是弱势群体,流动人口在城市里工作和生活,但却从来没有是这个城市的主人的感觉,他们只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过客,而一旦这种心理长期存在,它很容易使人变得消沉和不思进取,使人们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久而久之,一直受挫的自信心也会彻底消失。


这种畸形制度不仅会伤害流动人口中的个人,还会伤害他们的家庭,就像异地恋往往以失败告终一样,分居的婚姻也很难维持,而中国的底层打工者,很多都是男方到都市里闯荡,女方留在家里耕田和持家。分开的时间久了,男方会因为寂寞而想要寻求刺激,女方亦会因为男方的疏忽和怠慢而产生怀疑,他们的婚姻平白无故地增添了诸多考验和猜疑。
尽管去年我国的GDP已经跃居世界第二,但中国仍是个农村人口占大多数的贫困国家(就大多数人的生活水平而言),不管加快城市化进程建设的口号有多响亮,它的实际进程显然远远没有国家“期望”的那么快。当户籍制度把原本可以定居在城市的流动人口拒之门外之后,“城市化进程”就成了一句可笑的空话,我们没有看到实现这一目标的有效措施,倒是看到了不少阻止这一进程的不少政策。这个目标实现的唯一方式嫣然变成了一线城市的扩张,用暴力剥夺周遭农村居民的住房和耕地,强迫他们加入城镇户籍,而得到了光荣的城镇户籍后的农民,除了当时获得一点少得可怜的赔偿金之外,却没有得到任何适应城市生活的技能培训,失去了土地,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在城市里扎根,但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的生存问题。至于备受冷落的二三线城市,它们依然毫无生机地成为一线城市发展的附庸。
流动人口的生存空间已经被反复挤压,他们逆来顺受般(事实上也毫无选择)接受了种种不公平待遇,但即便如此,他们在城市中谋求一席之地的工作机会也越来越少。
虽然国有企业在我国的经济生活中发挥着主导作用,但解决大部分公民就业问题的(尤其是农村人口),却不是它们,而是千千万万个中小企业们。它们在地租,资源配置,税收等等方面备受排挤,却仍旧顽强地抵抗和求生,也正是它们给了进城务工的流动人口一个生存的机会,但这些中小企业们非但没有受到褒奖,反而迎来了“国进民退”的风浪,今天是某某企业被吞并,明天是某某企业被爆丑闻遭遇罚款。当投资房地产一年的利润远远高于实业辛苦一年的利润时,资金又被吸引到投机行业,我们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再一次被挤压。
在这种情况下,各种劣质品也就层出不穷。国有企业因为法律赋予的垄断优势而缺少竞争,也就无需对产品质量和企业信誉负责,中小企业则因为遭受各种挤压造成高额的企业运营成本,在国民整体消费较低的经济环境中,企业主们只有不断降低生产成本找到廉价替代品才能赢得市场,一些劣质品便应运而生,中国被称为山寨大国,产品质量不但不被国际认可,甚至受到国人的嘲讽,但只并不是由企业主的良心决定的,而是由市场经济决定的,举例而言,如果一磅纯正花生油的售价是30元,而一磅转基因食用油的售价则只有10元,我想对于很多消费者来说,他们即便知道转基因食用油有损健康,却也毫无选择,因为他们的消费能力不允许他们进行高消费。
中国市场上充斥着各种劣质品,反复发生食品安全事件,说到底是由中国的内需决定的,如果中国普通百姓的收入提高到国际水平,人人都能消费得起自己想要享有的日用品,那么高质量的产品就会有着空前的利润空间,资本便从低端劣质品的生存中被吸引过来,转而从事普通百姓都愿意消费的质量合格的产品,劣质品因为失去市场也会迅速被淘汰。


正是由于中国的当权者了解国人的购买力,所以才有各种对劣质替代品的法律监管漏洞。中国的统治者始终都了解国人的需求,他们清楚地知道,让国人都吃不起食用油,让城市儿童都喝不起牛奶的社会危害远远大于食品安全的危害,食品安全出了问题,大家最多骂骂无良的生产商,而国人没油吃,他们愤恨和抗议的对象就变成了政府。于是,在这种悲催的社会现状面前,国人既要忍受着各种劣质品的毒害,又因为国企对民企的挤压而陷入找工作的痛苦中,这又形成了一个国民收入不高,消费能力不足的恶性死循环。
当然,国企对民企的挤压带来的社会影响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它使两极分化日趋严重。在大国崛起的近代史上,自英法战争结束之后,英国在连续两个世纪里称霸全球,靠的既不是女王至高无上的权威,也不是庞大的军队,而是千千万万个小店主们给国家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
近代和现代意义上的战争,已经完全告别了冷兵器时的武力较量,它比的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而经济在综合国力中占据相当大的比重。英国流传着一句耳熟能详的话:威灵顿将军能够打败拿破仑,靠的不是优良的军队,而是无数个小店主们对皇室的借款。这是一场自亚当斯密以来自由经济体制与传统经济体制的较量。
而这些小店主们,在今天有个时髦的称呼:中产阶级。他们积极进取,对财富的渴望激发了他们的创新能力,不断为自己,同时为自己所在的国家不断创造新的产品或者提供新的思路,而大资本家则因为无需付出多大努力就可以手握斗富而无需思考可以改变自身命运的良方,穷人也因为没有经费而很难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只有中产阶级才适合做发明创新。所以中产阶级最终成为促进社会发展的主要动力。
但是在中国,中产阶级就像中小企业一样成了反复被打压的对象,当然,这种现象并不难理解,中产阶级的壮大势必造成竞争的增多,而竞争的增多又势必造成对以垄断为主导的经济体制的破坏,即便有法律的保护,国有企业也经不起一浪高于一浪的竞争狂潮,最后将导致垄断的瓦解,所以政府必将利用国家权力不遗余力地保护国企利益,中产阶级狭小的生存空间也就可以理解了。
而中产阶级的萎缩又将造成国家权力经济的嚣张和猖狂,当市场完全失去竞争之后,商品的定价便可以脱离生产成本和市场需求的约束,甚至可以随着人们的喜怒哀乐而变得随心所欲,当各种怪现象如此反复,最后的结果将会,普通百姓因为找工作困难或即便找到工作也只能拿去低廉的工资而变得更加不敢消费,而国企的猖獗又可以肆意抬高商品价格而是普通百姓的购买力更加低下,中产阶级则因各种挤压而变成了夹心阶层,只有大资本家们则有着滚滚而来几乎花不完的钞票,资方和劳方的收入对比差距悬殊,这种经济体制将会彻底沦为国家权力经济(即官僚资本主义),贫富差距将会越来越大,两极分化也将逼近上限,至于被国际社会所热捧的创造力,中国则要永远跟在以最具创新能力的中产阶级为主体的发达国际的屁股后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未来很有可能成为社会常态。


个人
无论从人类道德上,还是经济生活上,我始终都不能理解计划生育,就如同当初国家鼓励生育一样。利用国家工具强制性对妇女实行结扎,这简直是对广大女性同胞的羞辱,也是对人权的最无耻践踏,造物主赋予了人类生育的能力,使人类可以传宗接代,繁衍不息,这种权利是造物主赋予的,但国家统治者却要人为地剥夺,这简直是最惨无人道的事情,我们且不说女性同胞需要为此遭受怎样的创伤,单是从伦理道德上讲,这已是一种罪孽。我不知道当时千千万万个妇女是怎样接受这种侮辱性的手术的,也不知道男人们是怎样容忍得了有人这样侮辱自己的妻子的。即便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这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德国人为了种族的繁衍,国家实行鼓励生育的政策,夫妇每生一个孩子就会得到一笔奖金,如果这个国家需要限制人口,我相信他们也会采用同样以奖金为鼓励的措施,而且,就中国来说,一个孩子从出生到长大所需要的所有费用都是靠父母供养,国家为此没有提供任何福利(当然,近几年国家终于取消了学费,实现了学生义务教育时间内的免费读书),政府又有什么资格说夫妇多生一个孩子是在增添国家负担?在孩子的所有开支都由夫妇承担的条件下,想要多少个孩子,能够负担得起多少孩子的成长费用,我相信父母比国家更了解自身的经济状况,当然,可能有人会对此指责说很多受教育程度较低的群众由于性安全知识的缺失,即便没有能力抚养自己的子女,也不知道怎样采取避孕措施,这种情况下只有结扎才是最好的办法,也许这是个好办法,但这必须经过当事人的同意才能称之为好办法,任何其他人都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去剥夺别人生育的权利,尤其是这种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的普遍的强制性避孕。当然,我相信政府是不愿意做这些思考的,政府要做的就是提出一个目标,然后不问过程地去实施,而不怕这些措施是否会得到广大公民的接受,不然今天也不会招致如此多的骂名与抵抗。政府可以不计后果,但后果一定会到来。
新的十年里,受计划生育影响最深的一代人90后们也逐步步入社会,开始了他们的人生,很多人都怀疑,他们可以挑得起建设祖国的大任吗?他们的身上可以负担得起中国的未来吗?
不能不承认,这个社会对90后的看法是非常消极的,他们吵吵嚷嚷,有着令人诧异的发言,做出各种怪异的举动,一而再地挑战着人类的心理接受能力,这显然不是令人放心的一代人。
但如果你愿意想想原因,这就怪不了他们。如果一个人总是做些不着调的举动,你可以骂他脑残,但是这个社会中一个年代的人普遍如此的话,那就是这个社会病了,而不是这代人。90后也是父母所生,也接受着同样的教育,为什么他们就变得脑残呢?难道家庭和学校,社会不该对此负责吗?
而事实是,当90后出生的时候,这个社会的价值观,道德观已经完全迷失了,人们失去了理想,不知终日忙碌为何物,炒作和另类成为时尚,社会上又在上演各种弄虚作假,受了这种引导,90后又能在浮躁的社会中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吗?这其实是十分可怜的一代人。当他们出生的时候,周围已变得浮躁不堪,而当他们长大的时候,却要承担从未有过的压力。
中国自高等院校扩招以来,大学生呈爆炸式增长,但中国经济的发展显然没有跟上教育的节奏。父母对孩子的教育做了巨额投资,理应期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得到与这种投资想适应的回报,可以找到一份薪水合适,工作内容配得上所学知识的工作,但中国仍是一个经济格局相对低端的农业国家,城镇的发展主要依靠廉价的劳动力,外贸导向性经济体始终没变过,社会上并没有那么多需要高端知识的就业岗位,而这些依赖体力的机会又无法与大学生的教育投资与所学知识相辉映,于是中国就产生了体力劳动力稀缺,脑力劳动力过剩的怪现象。而又因为计划生育政策,即便受贫困压迫原本无力承担子女大学费用的父母们,也因为只有一个孩子而千万百计助其脱离贫困命运,而对农村子女来说,大学几乎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而当这些大学生毕业之后,却发现工作岗位与求职者之间出现了供远远小于求的局面,这样相当大比例的大学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成了社会常态。而这代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又实在让人担心,在中国父母的眼里,爱孩子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满足孩子的要求,而不是引导其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计划生育之后,很多父母更加溺爱自己的孩子,而这种溺爱却让他们的成长多了一份依赖,一向要什么有什么的年轻人到社会上之后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席落脚之地,自己甚至不被接纳,而一旦遭遇这种就业的挫折,他们很容易在思想上走上极端,甚至会因为这种挫败感长期挥之不去而产生抑郁,长期下去甚至会有自杀倾向。就业,是90后步入社会的第一个挑战。


即便一些幸运儿顺利地实现了就业,也并不表示他们可以就此远离压力,相反地,各种各样的生存压力会接踵而来。
现代科学的发展极大地便利了人们的生活,但就像人们早就发现的那样,科学也深深地伤害了我们的文明。对胎儿的性别检测和流产技术的发明使得人们有了对孩子性别选择的权利,而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的畸形政策和养儿防老的传统使得国人更倾向于只养一个男孩,医学的发展也确实给了他们选择的自由。于是十几年之后,中国社会出现了严重的男女比例失衡现象,如果纯粹按照人口来计算,中国至少有三千万男人娶不到妻子。那么这三千万男人的生理和心理需求该怎么得到解决呢?寂寞的生活很可可能逼迫他们走向嫖娼的道路,当然,甚至是强奸。
当然,婚姻远远不止男女配对这么简单,人与人的结合需要各种条件的保障,有性格的相投,更要有物质的保障。尽管爱情上的理想主义者们可以大声宣称,只要找到真爱,无所谓贫富,但美满幸福的婚姻却从来不是柏拉图式的幻想,即便两人真正可以因为信念结合,但若没有物质的保障,婚后很容易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吵得多了,就会伤到感情,最后是婚姻。而今天的婚姻,却面临着最大的物质上的考验。虽然在五六十年代中国比现在要贫困得多,但那时候贫困是普遍而公平的,当国人的情况都是如此,即便贫困你也没有了选择的权利,而今天,贫富差距却是史无前例的增大。当人们越来越崇尚自由恋爱时,婚姻却越来越依赖相亲,社会忽然出现了一大群剩男剩女,这种现象不是很讽刺吗?由此看来,婚姻,是90后踏入社会的第二大考验。
有幸步入婚姻殿堂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考验还远远没有结束。组成了一个家庭,家庭的压力却几乎让人窒息。一对90后夫妇(尤其是对农村出生的人来说),他们几乎要养活除自己以外的6个人,双方的父母,加上取消计划生育后可能想要的2个孩子,而中国大部分普通百姓的收入,远远低于这个地球上我们能够想象得到的任何一个国家(包括非洲),他们支付自己的生活费用和一个孩子的费用已是需要十分节俭,如果再加上两双老人和另一个孩子,其生活负担可想而知。但直到今天,我们仍为发现政府采取任何有利于提高国民收入的政策,倒是有着日益严重的通货膨胀,房价物价一直在不断疯涨,你会发现,90后几乎面临着应接不暇的重压和挑战。
当种种压力接踵而来,而人们又没有解决的途径时,就不得不冒险采取一些极端措施,诈骗,偷窃,抢劫很可能成为社会常态,而当我们翻阅报纸,就会发现媒体中报道的各种案件几乎皆因financial problems,难怪很多西方媒体都把中国人描述为除了物质的之外没有任何追求和理想的靠动物本能或者的民族,其实这并不难理解,当一个人的温饱问题还没有解决,当一个人还在饿肚子的时候,他又有什么多余的精力来关心自己的食物以外的事情呢?收入的低廉导致中国百姓消费能力不足,人们可以获得的物资就很匮乏,物质生活没有保障,人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自身需求,甚至可以为此不顾道德,不讲情义,世界嚷嚷,皆为利来变成了社会的真实写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冷漠和猜疑,甚至会发生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2011年,“小悦悦”事件几乎挑战了人类道德的极限,十八个路人一夜间成了千夫所指的恶人,如果一个路人对此表现出冷漠,我们或许还可以骂他冷血,但如果十八个路人皆是如此,我们是否该反省一下,这个社会是怎么了?为什么它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冷漠不堪?而在这十八个路人之前,其实也发生过许多令人震撼的事件。人们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用假摔等手段骗使善良的人们上钩,并因此赖上此人要求赔偿医药费,而几年前,南京法院居然宣判扶起摔倒老人的高中生向其赔偿5万元,社会受到这种引导,还有什么人敢于施救?骗局本来就比比皆是,作为维护公平与正义的法律却偏向了骗子的一边,你叫我们还有什么心思助人为乐?就像我们第一次会捐款,第二次会鲜血,当这些骗局被揭穿的时候,我们还会犯同样的错误码?
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可以想象,冲突与维稳将会成为社会发展的主旋律,扭曲的价值观,沦落的道德观将会成为社会常态,经济生活将会成为普通百姓关注的头等大事。
货币
今天,中国的金融还十分落后,但在历史上,中国却是一个最具金融创新的国家。早在北宋时期,中国便诞生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开始时交子只流通于信誉较好的四川几大商行,他们彼此了解,彼此信任,进行大宗商品交易时用金属货币结算非常不便,于是就用彼此的信誉做担保,以票根结算,收到票根的一方可凭此单到对方的钱庄兑换等额的货币,久而久之,这种票根的影响力日益扩大,商人再无需携带沉重的金属货币,而是凭借自己的信誉用票根做交易,这种商业行为传到政府之后,政府很快就发现,如果以政府信誉做担保,全民携带一张纸(票根)岂不是更方便?于是纸币应运而生,交子成为了北宋的全民通用货币。
这种轻便的货币很快就风靡全国,这时候,纸币的发行还是按照金属货币的多少来的,即一张纸币对应着多少铜钱,但中国人向来有着太过聪明的优良传统,很快,聪明的中国人就发现,铜钱的铸造颇费时间,且可开采的总量有限,纸币却完全没有金属货币的这些“弊端”,它可以无限制生产,当局完全忘记了纸币面值背后的信用和契约精神,他们有了第一次偷偷摸摸制造“伪币”的尝试之后,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以致后来北宋政府因为战争的开支太大,纸币的发行让政府以为有了永久性提款机,便肆无忌惮地开始了印钞行为,结果可想而知,不屑契约精神的行为也必当被契约所嘲弄,北宋政权葬于自己的金融创新----滥发纸币带来的通货膨胀。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国历史上,发行纸币的王朝皆因滥发纸币而加速了其灭亡:宋,元,民国无不如此,直到明朝政府不得不废除纸币,重新启用金属货币----白银,中国的经济发展才恢复稳定。
由此看来,纸币也是个非常危险的东西,它的问世虽然便利了各种商业贸易,但其危险性也不可忽视,人的贪婪很容易受其诱惑,稍有不慎便会玩火自焚,中国的宋朝和元朝就是最好的例子,要想捆绑住它的爪牙,在纸币发行前,首先需要的是建立完善的法律体系和监管体系,这样人性的贪婪才能得到收敛,无法与纸币的可印刷性相结合,纸币才能发挥其对经济的刺激作用,不断为经济发展提供新鲜血液,使其生生不息,而避免因人的欲望造成的货币滥发对经济带来的无限伤害作用。要想有一个健康的经济体,法律必须约束纸币的发行有着健康的依据,而不能因为个人的贪婪而变成洪水猛兽。
所以近代意义上的纸币发行史,我们不得不忽略历史上最具金融创新的中国,而要追溯到遵守契约精神的欧洲的纸币史。1694年,英格兰银行发行的具有纸币意义的票根开始流通,凭借健全的法律监管,纸币迅速得到社会认可后,这种手写体的票根很快改为印刷体并大规模发行,这时的货币发行量,是建立在金本位的基础上的,即一英镑对应着一定量的黄金,英国人可以凭借纸币随时兑换等值的黄金。


后来,自自由经济体建立以来,英国经济有了迅速发展,各国逐步消除贸易壁垒,国际贸易空前繁荣,全球资源得到最优质的配置,世界经济的发展迈上了一个新台阶,加上两次工业革命,有人说,这两百年来的经济总量超过过去人类历史中的经济总合,可见,自18世纪以来,经济发展是多么昌盛,当然,作为经济发展的血液,这种空前繁荣也带来了货币的需求旺盛,黄金白银的开采量渐渐无法满足日益兴盛的贸易,加上劣币驱逐良币的自然法则(当然,这个问题有些复杂,不然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清楚),见证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经济高速发展时期的金本位原则被迫放弃,人们不得不重新寻找一种新的货币----或一个合适的货币发行依据。
而这时候,一个国家经济实力的衡量标准也有了潜移默化的改变----不再是是一个国家有着多么庞大的黄金储备和多大的货币流通量,而逐渐变成了以劳动量,或国民生产总值(GDP)来衡量。加上几百年间信贷,股票等金融的发展,还有经济学理论的成熟,人们开始尝试重新赋予货币新的定义。新的以国民生产总值为依据的货币发行制度便诞生了,这也是最适合当下经济发展的货币发行模式。
但反观中国的货币发行制度,你会有种多少看不透的感觉,宋,元,民国末年,连年的战争使得物资匮乏,经济凋敝,民不聊生,在这个时候还滥发货币榨干民众最后的储蓄岂不等于自取灭亡吗?但中国的统治者却偏偏如此,只有能过得了今天,他们似乎永远不在乎明天会发生什么,于是,有了宋朝的亡国经验,元朝,民国还是紧随其后的步入后尘,朝代终结于货币政策。今天,我国的货币政策似乎依然令人担忧。
我们现在虽然没有遭遇冷兵器战争,但却时刻应对着金融战争,2008年,中国经济遭遇金融风暴的侵袭时,依然出台了与历代王朝相同的货币政策----滥发货币,自去年开始,这种举措的伤害性已经明显地显现出来,物价给了百姓最确切的感受。
未来,这种情况会好一点吗?我想会很难。
中国的财务,司法,行政完全统一,三者不能监督,却可相互利用,这就使得权力和资本在法律的“保护”下相互结合,无限膨胀,而缺少或根本没有监管的货币政策,你不能指望它凭借所谓的“良心”(资本没有良心,无需道德)自己监督自己,于是当权者便可按照自己的喜欢发行自己认为可行的货币。
发行机制是保持货币健康的重要因素,金融体系也同样如此。新发行的货币大多要靠金融体系贷款出去才会流通到市场中,由此可见,在国民经济生活中,信贷制度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它不但负责将新发货币流通出去,还起着调节经济结构的重要作用。举例来说,如果没有国家的信贷调控,那么根据信用至上的原则,银行非常愿意跟运营良好的大企业合作,而中小企业和创业者则因为要面临更高的风险而可能遭遇银行的闭门羹,如果政府又对此不加干预,那将很容易造成大资本的垄断行为,所以很多政府规定银行的信贷必须有多大的比例是属于中小企业的来保护它们,如美国就是如此。我国的信贷也受到政府的严格管控,可惜这种管控保护的不是中小企业,而是一个个早已垄断市场的巨头们,国企,央企自然不在话下,民营企业中与政府走的最近的房地产商业同样尝到了这种金融管制的最大甜头。最近几年来,房价的飙升一度让国人抓狂,房地产似乎进入了一个空前繁荣的时期,为GDP的增长做着最重要的贡献,建筑公司的施工队浩浩荡荡地开过中国的大江南北,即便一个没有任何经济增长和住房需求增长的小县城也掀起了购房热,房价在短短时间内不知翻了几番……当政府在庆祝自己的GDP使得自身的国际地位有了多大的提高时,却不愿意考虑,这种繁荣背后隐藏着深深的危机。作为民生之本的住房本应由国家保障居者有其屋,但就像我上文中提到的那样,中国是个两极分化异常严重的国家,原本属于大部分居民都该享有的住房却成了奢侈品,仅被先富起来的那批人享有,住房使得两极分化越来越大。与此同时,房地产的过度繁荣也给国家经济带来了极大的安全隐患,据消息称,2010年中国居民的存款总额为20万亿,而贷给房地产的就有10万亿!这个天文数字会带来怎样的可怕后果不用我描述相信大家都可以想象得出来。中国实业的增长远远没有跟上房价飙升的步伐,那么由房地产借贷引发的债务漏洞由什么来填补呢?这显然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实业无法填补空白,那么只能不断推高房价,用交易所得来填补借债,如此形成恶性循环。我前面也已交代,购房者是那批已经富起来的人,一个官员手中甚至有着上百套的房产,那么在无论是货币政策还是土地政策都由他们垄断的国家里,你怎么可能指望他们抛弃手中的肉,来让利于实业,让实业的发展来逐步填补这一缺口呢?由此看来,中国未来的经济形势非常不乐观。

为了填补银行的债务漏洞,每个中国公民都要为此买单,我们手中可怜的积蓄会继续被稀释,通货膨胀率会日益严重,中国百姓的生存压力只会有增无减,打工族不得不更节衣缩食的生活,而广大的中小企业主们,则因为生长成本的极速上涨和消费市场的萎缩两头夹击,造成生存困难,不得不走上借债的道路,而国有银行并不或很小份额地为他们提供贷款,他们只能寄希望与民间借贷,虽然政府想要用吴英案的震慑作用使民间借贷有所收敛,但经济环境只会迫使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税收
税收是政府利用国家权力调节宏观经济的重要手段。税收是否合理决定着经济结构是否合理。我国的税收政策,有着太多太过刺眼的弊端。
地税与国税
中国是一个大一统的中央集权国家,地方没有任何自治区(少数特区除外),但这从中国的税收政策上完全看不出来,相反地,你会觉得它比任何一个联邦制多久还要分裂。
1994年分税制改革后,中央政府直接伸入到地方抽税,反应普通百姓身上就是一个企业必须要有地税和国税两本证书,而中央政府拿走了财政总收入的70%左右,只把一些零头小税“让”给了地方。这与税改前相比刚好做了互换,94前中央政府大约占据20%-30%的税收比例。
这个简单的数字互换游戏却造成了我们今天的生活面临的重重重压。在国家建设中,地方发挥着90%以上的政府职能,却只有20%-30%的税收,如何才能维持其财政上的收支平衡呢?而中央政府总是不管地方的财政如何如何,一味地按照自己的宏图大志提出一个建设目标,这必然导致地方政府为达目标不得手段,弄虚作假就成了最重要的途径。举例而言,比如政府要求今年C省今年多修建一条高速公路,然而,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却没有较去年增加,在这种情况下,中央政府只是强制性下达了经济目标,却不考虑地方政府如何筹集这笔资金,更不会提供援助,在这种情况下,地方政府只要选择弄虚作假,用劣质材料来降低修建成本。我不知道那位一手促成了分税制改革却不给地方政府任何资金救助的总理在大骂“豆腐渣”工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力量促使施工方不得不走上这样一条为民唾弃的道路。
地方政府在这种财政收入减少,经济建设任务膨胀的憋屈中,不得不选择自我扩充政府收入来维持平衡。作为地方政府手中掌握的最珍贵的土地资源便首当其冲。如果有人问中国近些年来价格上涨最大的是什么,那必是住房价格无疑。上个世纪,住房一直供不应求,房价更是涨得离谱,中国百姓们忽然发现,原本自己可以集资建房或者由单位分配住房的“好事”一夜间蒸发了,城市居民不得不购买那些“炙手可热”的商品房,这就是中央政府把地方政府逼向土地财政的最真实反应。政府为了增加收入,不断以高价拍卖土地,开发商(这些开发商最开始时是挂在政府名下的)从政府手中接过地权建成一座座商品房。为了保持价格不断上涨的趋势(这样地方政府才能捞到越来越多的钱),他们甚至造成了商品房供不应求的假象,可怜的百姓纷纷抢购并欣然接受了它的涨价。到今天,土地该买的几乎也卖快完了,但土地财政不能走向思路,因为这是地方政府最大的收入来源。于是各种强拆事件屡见不鲜。政府不得不像强盗一样从居民手中多地。

土地财政还不能满足地方政府的胃口,他们几乎想尽了一切办法来增加收入。反应到我们的生活中就是,在全国法律,行政等等一切统一的中央集权国家里,你却不能像联邦制国家的居民一样随意往里,任意由一个城市搬到另一个城市。甚至你都不能在异地办一张身份证,而不得不花费一个月的工资跑回出生地办理。因为这些都可以成为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于是各个地方像不同的国家一样为了保护“贸易”(都是赚钱)不得不修筑了高高的壁垒。
企业税
税收是将社会财富进行再分配的有效杠杆,政府利用它可以缩小贫富差距,同时,也可以将这种差距无限扩大,显然,中国政府选择了后者。
东西部经济发展的巨大差距足以让初来中国的外国友人以为自己是到了两个国度,中西部地区无论从地理位置上,还是资源配置上,都远远落后于东部地区,若想追上这些已经“发展起来”的沿海城市,政府必须有所作为。虽然占据了先天的不利地位,但可以利用税收这一人为的政策来刺激当地的发展,比如,东部地区虽然条件优越,但税负沉重,如果中西部政府可以降低税收吸引资本进入,那么同样可以使资本家们看到相对低廉的生产成本而来此投资,但中国政府并没有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们要的就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于是我们便看到了这种差距的有增无减。
中小企业与大资本的关系,就像小鱼与大鱼一样,因为自身力量的有限,中小企业很容易被吞并,造成大资本的独霸天下,垄断市场,肆意抬价。保持中小企业的生命活力,就好像人体多了免疫细胞。但中小企业本身处于非常弱势的地位,怎样才能保护它们呢?这就需要政府发挥它的宏观调控职能,比如经济发达国家采取的一贯做法就是减少中小企业的收税负担,将其转移到大资本身上,这就使得两者都有利弊,相互平衡。乐购,沃尔玛这些几乎垄断了中国零售商场的国际巨头却无法在香港生存,税收就是其原因。但在内地,情况往往是享有垄断地位的国企央企巨头因为连年的“亏损”而免于纳税。
企业家们还不得不忍受重复课税的痛苦。比如售价二十元的十枚蛋挞,需要4只鸡蛋4元钱,生产商在出售这十枚蛋挞的时候需要按售价二十元纳税,而不是减去已经由鸡蛋供应商纳过税的4元钱,这种营业税的算法在国际上也是独一无二的具有中国特色的。
中小企业的生存面临的种种严峻考验我前面已经交代地很清楚了,而高额的税负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为了求生存,企业主们不得不开始动“歪脑筋”,披上隐身衣规避纳税,即不去工商局注册,躲在暗处生存。他们穿了隐身衣之后就会逃脱法律的监管,产品可以不达标,为了降低生产成本,甚至不惜采用有害的化学添加剂,地沟油就是最好的例子。未来,我们会接触到层出不穷的劣质品,百姓的身体健康会受到严重威胁。


在此,同时为“国家”那一节稍作补充。
由于大城市的扩张,使得原本围绕在城市周围的菜田都变成了水泥地,而主要蔬菜产地又遭到巨头们的垄断,城市蔬菜的供应开始下降,甚至出现短缺,菜农们为了满足都市人的需求,不惜使用各种激素和农业来缩短蔬菜生长周期(同样的道理,家禽家畜等肉类产品也是一样),再加上我前面所讲的,国民收入不高,消费能力不足的情况,企业们不得不采用廉价的替代品,于是就有了转基因油取代纯正食用油,这十年的时间里,我们(尤其是城市居民)所摄入的各种食品几乎都含有或多或少的有害物质,90后更是非常可悲的一代人,他们几乎没有吃过干净的东西,而人体的免疫系统并不是万能的,长期摄入有害物质无疑会损害人的健康,人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慢性病,近年来,癌症的发病率直线上升,中国人的健康状况在未来很是让人担忧,甚至会挤爆医疗系统。而生存压力又是如此之大,医疗费用如此之高,很多人看不起病甚至会成为普遍现象,我们不得不悲痛地怀疑,将来因病死亡的中国人肯定会大幅增加。







重庆模式归根到底是人治模式

治理国家、改善民生归根到底还是要靠民主、宪政、法治。这些现代社会中的政治理念之所以得到广泛认可与推行,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它们恰恰重视从程序、从施政方式的角度规范执政者,而不是满足于提出诸如平等、自由、均富这样的政策目标。
随着打黑英雄王立军进入美国领事馆,以打黑唱红为特色的重庆模式又成为错愕不已的中国人热议的话题。不过,与以前褒贬对立的两极式争论相比,这次大家更多的是关注重庆模式及其相关政治人物的未来。毕竟,决定下一代中国领导人的十八大就要召开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细小的变动都可能影响中国未来的走向。
但笔者以为,在这尘埃将定而未定的时刻,我们更有可能也更有必要对重庆模式的性质进行更全面的讨论。之所以说是可能,是因为王立军事件虽仍然在发酵之中,未来重庆及相关人物的走向仍有待观察,但重庆模式的运行将告一段落应是不争的事实。之所以说必要,是因为中国的未来道路仍存在多种可能性,并不全取决于人事的变化,更取决于背后的社会思潮。对一种有争议的道路选择,如果不把它说清说透,它完全可以在别人的旗帜下卷土重来。如果这种选择是正确的当然还好,但如果是错误的,则是中华民族之大不幸。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本文将只就事论事,就重庆说重庆,而不论及个人的是非。个人的是非只是细节,模式的性质才是根本。
以前各界对重庆模式看法对立,甚至陷入所谓的左右之争,我以为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从不同的侧面理解了重庆模式。简而论之,重庆模式可以从两个方面界定:一是从政策目标上,主要是指打黑、唱红、共富等,二是从施政方式上,如通过集中而严厉的执法运动、上下结合的群众运动等。所谓左派支持的声音,常称赞的是该模式的政策目标。而所谓右派反对的对象,则是其施政方式。双方看似对立,实则没有根本上的矛盾。
这种界定方式也告诉我们,完全可以以一种一分为二的方式去评价重庆模式。从政策上目标看,它有许多地方是值得肯定的,除了唱红之外,我相信所谓的右派也不会反对。而从施政方式上,重庆模式确实有应该批评甚至值得警惕之处。一些人的理解可能比较功利,以为只要政策目标是对的,具体的手段即施政方式可以不论。此次王立军出事后,也有一些人指出重庆的老百姓对薄、王二人其实还是不乏好感,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但作为一个现代公民,有必要看得更远一点,把施政方式当作一个更加重要的因素来考量。笔者也是从此角度,认为重庆模式大可商榷。
这是因为,从施政方式看,重庆模式归根到底是一种人治模式。无论是通过执法机关的运动式执法,还是通过上下结合式的群众唱红,其政策的推行还是取决于领导人个性、倾向与好恶,其运作的方式更多地依赖口号、动员而不是法律、程序。这种人治的后果有三:
第一是不确定性,随领导人意志转移而转移。领导人的任期是有限的,很可能人来政兴,人亡政息。所以,即使这种政策完全正确,也不可能会得到历任官员的认同,因为每一个官员都有自己的认识与偏好。老百姓如从领导人层面希望长期的良政,显然是一个奢望。
第二,人治往往以破坏法治为代价,从而造成更大的政策恶果。重庆打黑被称之为黑打,还出了影响全国的李庄案,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在打黑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瑕疵甚至违法现象。短期来看,这种对法治的破坏只是不利于那些黑恶分子。但长远观之,它将置所有人于一种不安全的险恶境地。李庄案是一例,身为打黑主将最终被迫走入美国领事馆也是一例。
第三,人治即可以用于行善,但同样可能甚至更有可能用于作恶,而且是更大的恶。这是因为,人治必然要求赋予施政者以极大甚至无法约束的权力。当施政者想赚取政绩作为晋身之阶时,他可能还会做一些善事。但一旦升迁无望或私利膨胀时(古外今来的绝大多数例子都表明,仅靠个人的道德修养是无法约束官员的私利膨胀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运用权力为个人私利服务。由于权力无法约束、不受监督,人治之下的官员谋私较之法治之下的官员谋私不但要更为容易、规模要更为庞大,对社会的后果也更为严重。
所以,治理国家、改善民生归根到底还是要靠民主、宪政、法治。这些现代社会中的政治理念之所以得到广泛认可与推行,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它们恰恰重视从程序、从施政方式的角度规范执政者,而不是满足于提出诸如平等、自由、均富这样的政策目标。有了民主,领导人才会不依据自己的好恶而必须根据选民的好恶行事,从而时时把民众的福利与自由挂在心上。有了宪政,领导人才会在有限权力、权力受到监督的情况下行事,如此施政的效果可能会更慢一些,但更持久。有了法治,领导人才会也只能依法行事,每一个公民的权利才会得到全面持久的保障。
近代以来的各国政治社会发展的经验教训表明,没有程序上的规范,实质上的政策目标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共产主义提出的人的解放、天下大同的理念何其美好,但由于在程序上仍然陷入传统的人治模式,其结果也就只能是背道而驰,甚至出现对人的生命和人性的最严厉摧残,我们建国后所发生的大跃进、文化大革命就是沉痛的教训。经历了这些巨大的代价,中国人更应该对未来的政治社会发展道路有更清楚的认识,不被眼前的暂时收益所迷惑,不在一些花哨的政策口号中迷失,做出对自己、对他人、对国家负责任的选择。

冷看薄熙来的倒台

薄熙来被免职,早在多人的预料之中。薄熙来仗着持有红色江山原始股的资本底气,剑走偏锋,妄图效仿毛泽东搞二次文革攫取权力高位,犯了中共官场权力竟逐的大忌。不倒也难。
薄熙来肯定不是一个好人,他的下场让不少人拍手称快,其中最高兴的当属前文汇报记者姜维平。但是,大家高兴一小会儿就好。姜记者如果以为他自己有功于共产党,以为他会获得平反昭雪荣贵故国,那就错了。当年陈良宇的倒台,不就没有改变上海律师郑恩宠的命运?
姜维平这几年对中共权贵的批评方式,才是中共所最忌讳的。薄熙来、陈良宇、陈希同等是中共的内部矛盾,而姜维平、郑恩宠这种挑战中共权力的人则是外部的敌对势力。所以,姜记者将继续流亡下去。
为薄熙来的下台长舒一口气的,大多对文革心有余悸。有什么在今天的中国,薄熙来的唱红打黑还有他的舞台?为什么中国人居然需要担心二次文革的降临?这是因为:中国人对于文革从来就没有公开、彻底、认真地反思过。
中国政府谈文革教训,不是对老百姓忏悔,反是用它来吓唬人:文革多乱?党委都被砸了,干部都被打倒了,大鸣大放大字报...... 于是,它总结出的文革教训居然是:要加强党的领导。这叫无耻之尤!
文革的中国,难道不是在共产党领导下?文革是一个共产党权力巅峰的独裁者运用意识形态的谎言煽动老百姓来充当他玩弄权术的道具。当时整个国家被一个变态的权力病人愚弄糟蹋,人类历史空前绝后。那是中华民族几千年的羞耻,是远甚于日本侵华、八国联军的国耻!而文革之所以成为可能,其根源恰恰是党天下、封建独裁。
如果要认真反思文革的教训,势必动摇共产党的统治基础。所以,共产党从不希望也不敢让中国人真正吸取文革的教训。正因为中国人并没有从文革中学到教训,才会有今日的毛左们把作为权力斗争工具的文革作为解决今日中国社会分化、不公平的出路,才有了薄熙来唱红打黑的所谓的民意基础。
设想一下:假如中国是一个法制的社会,假如共产党本身都在法制的规范之下,假如中国的政治权力运作由民意监督,薄熙来纵然唱红又何妨?如果他在法治基础上打黑,那不就是人民的福祉?
薄熙来的垮台,只是一个作为中共权斗的失败者的垮台,并不是中国政治的进步或改良。如果依照中国宪法,他该由重庆市人大来罢免的,而不是中共中央政治局来决定。薄熙来本人不值得同情,但他所讽刺的腐败分子在台上摆来摆头却是事实。这场权力斗争的胜利者个个都是口中“从不谋私利”、闷声发大财的影帝。薄熙来自己也是这样一个“无任何个人财产”的影帝。
我们更不应该忽视的是,这次人大的闭幕式,高效通过了允许非法监禁危害国家安全人员的刑法第73条和83条。这是中共朝警察国家迈出的一大步。今后,任何威胁中共政权的人,都可以被当作“涉嫌危害国家安全人员”而失踪,其家人一无所知,而后接受刑讯虐待。去年包括艾未未在内上百异议人士、维权人士被失踪残害的模式将长期化、“合法化”。这是共产党巩固专制、消除异议杂音的利器,在中国民主改革的死门上又加上一把钉子。
刑法修正案,让我们在中国政治阴霾中看不到一丝放晴的阳光。薄熙来的兴,是闹剧;他的亡,是丑剧。在这个民主时代,反衬出中国政治的荒谬、愚昧、野蛮、落后。这是中华民族的又一耻辱。

张玉凤的书已经打碎了这个谎言:谁是中国贪官之父?

金二死了,又赶上老毛诞辰,金粉的本质是毛粉,还真有些欢呼和眼泪。据我观察,毛粉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这就是骗子,不必多说。另一类倒是真诚之人,但是没拐过弯儿来。今天就给他们讲讲。不满意贪官就转而崇拜毛为什么就是二百五?昨天的毛为什么就是今天的贪官的祖师爷?
老毛在所谓的三年灾害时期不吃红烧肉一事被广为传播,有汪东兴、张玉凤为顾问的书已经打碎了这个谎言。他是不吃红烧肉,他改吃海鲜、鸡汤、西餐了。老毛还用公款,以秘书、讲课、学英语之名包养二奶。虽然没有当事人自己承认,但是一个小秘书没完没了的纪念一个只有工作关系的男人,确实不合情理。一个“伟人”,有才的男秘书有自杀的、反水的、开除的,有肉的女秘书却有一个念念不忘,还很张扬,没有特殊的深入,断不至此。一般离了婚的或是改嫁的遗孀,也不至于念念不忘前夫吧?
毛粉会说,这些就算是真的,也是小节。对,这些是小节。但是请问,在毛统治中国的时代,对一般百姓而言,对一般干部而言,这些虚伪、好色的“小节”是小节吗?直至1980年代,不还有因为跳个贴面舞被以流氓罪枪毙的吗?在这些小节上,毛之罪恶就是只许自己耍流氓,不许别人谈恋爱。但是你们还是不在乎小节,那我今天就给你们讲讲大节,给你们讲讲逻辑。
为什么说昨天的毛才是今天贪官之父?经济体制改了个半拉半,政治体制丝毫未动,这基本是各方共识。今天的政治体制,恰恰是毛时代就确立的。市场经济的国家很多,西方国家是最早的市场经济国家。但是你们要是认真地读一读马恩列的书籍,你们绝不会找到指斥德国、英国、法国官场贪腐为患、官员大肆玩弄女人的文字。所以说市场经济本身并不必然导致腐败。是无节制官权力导致腐败。而这个无节制的官僚体制,恰恰是毛建立的。
你们会说,毛时代没有腐败。少有的几个贪污犯还被枪毙了。其实,那是腐败制度化了。戚本禹被关进秦城,一个老毛的狗腿子,一个犯人,月生活费200元,你们回家问问妈,她们当时的月工资是多少。
你们会说那是组织安排的,不是个人非法所得,不能叫腐败。好,我暂且承认你们所说。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今天的腐败就是老毛打下的基础。
你们还会说,毛是真心为了劳动人民,他打倒的就是官僚和反动知识分子。其实,细想想,毛维护劳动人民的方式,就是让劳动人民永远做劳动人民。其心何等险恶?
你们还会说毛是真心反腐,说的不错。朱元璋也真心反腐,你们怎不对朱元璋感激涕零?你们会说朱元璋是为了家天下,老毛是为了理想。难道朱元璋希望万世永传不是很有理想?朱元璋也不是以祸害百姓、民不聊生为他的人生目标吧?希特勒也不是没有理想吧?希特勒治下的德国也没有这么多贪官吧?也没有哪个贪官收集上百情妇的阴毛吧?
一个强权人物,无论他出于怎样的动机,整顿吏治都是他实现“理想”的不二法宝。但是不要看动机,要看效果。
而对于政治人物而言,理想,无论是真心的,还是只是言说的,其实都不重要。因为没有哪一个,任何一个政治人物公开宣示他是自私的、祸害社会的、主张贪腐的、欺男霸女的。都只会标榜人类一切的美好愿望、理想、道德。因此你根本就无法靠“理想”鉴别政客们。
你们会说,为了理想,老毛牺牲了多少位自己的家人?他还不够无私吗?请问,你的家人,你的孩子,是你的个人财产么?你可以把他们用来牺牲么?换言之,一个可以牺牲原配的坚定人物,不会牺牲别人的生命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难道不是要警惕的吗?
毛建立的体制,是他违背了他早年的追求,或者说是违背了他掌权以前的承诺,放弃了民主制度而建立的一套登峰造极的官僚体制。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在貌似全民所有的公有制的基础上,一个不受人民选举、监督的官僚体系,一个唯上从而必定唯权的官僚体系,除了导致腐败还会生出什么像样的子嗣吗?
在私有制基础上,即使有专制、有独裁,私有制保护了广大公民生活的权利,这对官僚体系的腐败是一个自然的约束。而在公有制下,官员不仅掌握着一般意义的公权力,而且掌握了人民赖以为生的一切资源,他的权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决定你的纯物质生活的质量,甚至你的生死,他的腐败必定登峰造极。经济公有制、官员任命制、新闻管制、思想钳制,不要说贪官,我等草民一旦上位,凭什么不贪?凭什么不左拥右抱?
所以,毛是不是真心为劳动人民,毛是不是真心惩治贪官,其实并不重要。他心里怎样想,你们也不知道,无非就是听他自己说说罢了。关键在于他的实践活动的事实后果是什么。老毛的后果,就是建立了一个通过公有制掌握、控制了国民最基本的物质生活权利,通过任命制建立了一个唯权唯上的官僚体系,通过言论管制钳制了人民思想,通过户籍制度限制乃至取消了人民的自由迁徙,使中国人民成为割裂的易于奴役的个体。他的这些毒害,就是今天贪腐的种子。
你们会说,这也不能都怨他。对,但他是首犯。

毛共打天下后为什么不与知识分子共坐天下?

其实,现在很多所谓知识分子对共产党或毛的愤怒和批判,基本来自于一个问题,就是毛共为什么不与知识分子共坐天下,或为什么不与知识分子平分天下?或不坐天下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打击和迫害知识分子?
关于毛共为什么打击迫害知识分子,笔者以前曾经写过一个《毛为什么要打击知识分子》,那篇文章的主要意思是从历史中谈的,从清末以来知识分子的地位下降谈的,或从五四以来,知识分子攻击儒家和孔子来说的,因为这种攻击本身最后会导致现代知识分子优越地位的丧失。另外一个原因是,毛在年轻的时候,在进行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的时候,就已经将中国知识分子划入中间偏右的地位和阶级,也就是毛认为知识分子大部分是站在反动阶级的立场和方面,因此必须予以打击。而笔者在那篇《也谈毛与中国文化》中谈了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历代中国在乱世的时候,儒家(或广义的儒家,道家,佛教)基本无用,而法家(广义的法家,兵家,纵横家)有用,因此,在乱世的时候,知识分子无大用,也就是广义的儒家没用,而广义的法家有用,而毛的时代,主要是乱世,因此毛偏向法家系统,而攻击儒家系统是理所当然的。
但问题是,到了建国以后,国家处于和平年代了,那么按照中国历史一般的规律,毛就应该开始重用知识分子了,应该重用儒生了。可毛没有。有人的解释是毛用了打天下的方法来治理天下,也就是毛是马背上打天下,但仍然用马背上的办法治理国家,所以没有重用知识分子,这是毛的重大失误。这种说法也有道理,并且也可能,但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解释一切。
一个疑问是,毛没有这样干,也就是不像中国古代历代的皇权那样在打下天下后,开始重用儒生,因为即便是像刘邦和朱元璋这种从底层上爬上来的人,而且他们在打天下的时候,都是看不起儒生的,但到了坐天下的时候,他们也开始重用儒生了。那么,毛没有这样干,那他如何能把持住政权呢?因为在中国历史上,之所以在打下天下以后,有儒生参与治理天下,并不是说,那个皇帝愿意那样干,他愿意将政权拱手相让给儒生和知识分子,而是不得不如此。儒生,或士人阶层之所以如此重要的根本原因,是皇帝要与那些开国的骄兵悍将斗,要与他的那些打天下的哥们们斗,要与新权贵阶层斗,因为在朝代初定的时候,皇权的最大敌人,不是士人阶层,而是那些的骄兵悍将和新贵族,皇权需要没有太深根基的士人和儒生或知识分子来帮助他治理天下,同时与那些骄兵悍将分权,并打击他们,包括打击那些的新权贵们。
我们从历史上来看,无论是刘邦,汉文帝汉武帝,隋文帝,唐太宗武则天,还是朱元璋,他们在朝代建立起来以后,马上就面临着与那些开国元勋们的较量,以及与新权贵们的较量中了。这个时候, 他们需要士人阶层来帮忙,需要这些中下层的士人进入中央政府来帮忙,其目的就是为了分权。
从隋代开始的中国科举制度,之所以能产生,根本原因,是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为了打击和与那些的开国元勋与新贵们分权。包括唐代继承了隋代的科举制度,包括武则天开了武举,都是为了将那些新贵族们的势力打击下去。因为这些士人都来是中下阶层,没有根基,也没有势力,好用,而且是雇佣制度,其官位不能世袭,官位是有限期有薪水而已。
但问题是,毛在建国以后,为什么没有重用知识分子呢?也就是说,毛是如何或靠什么力量与那些开国的骄兵悍将斗的呢?或与红色贵族们相斗的呢?是如何不靠知识分子而能保障自己的权力呢?
这真的是一个奥秘呀。很多人责怪毛搞死了那么多的战友和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其实从中国历史上看,历代皇帝无不如此,最仁慈的是宋代的宋太祖了,杯酒释兵权,用和平方式,将军队将领解除了权力,而其他朝代,无论汉朝,唐朝,明朝,清朝,都有大的杀戮在。
那么毛将那些开国功臣和新贵族搞掉了吗?当然,但毛没有与知识分子合作,就达成了目的,这的确是毛的一个特出之处,从中国历史和历代来看,在这一点上,毛的确是有开创性和创造性。
我们先来看一下毛建国以后,对知识分子的态度。在1948年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是中国那一代知识分子的一个最后选择的时代,要么跟蒋介石走,去台湾,要么留在大陆。很奇怪的是,那个时候,大部分的知识分子都留在了大陆。而只有不太多的知识分子,如胡适他们去了台湾,张爱玲他们先是留在广东观望,然后去了香港,最后去了美国。但大部分的知识分子还是留在了大陆,留在了北大清华南开武大等大学里面,包括民盟他们那八个民主党派,这些党派的人大多都是知识分子。
毛刚开始建国的时候,还是尽量争取老一代知识分子的,给他们很高的地位,包括民盟那些人,给国家副主席坐,开政协会议,商议建国事宜。可是,很快,毛就变了,或共产党就变了。这就是反右斗争。
其实在反右的时候,毛还是先利用了一下知识分子的力量的,这个利用后来被总结为引蛇出洞。毛开始要知识分子给党提意见,其核心目的,也是要整一下那些开国的骄兵悍将。因为那个时候,国家的各级政权,基本是掌握在军队出身的干部和军队转业的干部手中。知识分子基本是副手,也就是基本的格局是外行领导内行。因此那个时候,知识分子有意见,因为他们是专家,而部队转业干部什么都不会,是土老帽。
于是知识分子就开始提意见,包括王蒙这些小年轻,小知识分子。但奇怪的是,毛并没有让知识分子上台,而仅仅是利用了一下就又给打下去了,50几万知识分子被打成右派,占那个时候整个知识分子的十分之一。这是建国后第一次知识分子与骄兵悍将的较量。其结果是以知识分子的失败告终。反右斗争,在共产党内部,或在武人系统和半文官系统中,都是最没有分歧和意见的,邓小平当时是反右斗争的前敌总指挥。所以说,反右并不是毛一个人的事情和问题。是开国将帅们和政委系统的人对知识分子想分一杯羹的怀疑和恶搞。
就中国历史上的政治系统而言,一般分为几个部分,一个是武人系统,一个是文官系统,打天下主要是用武人系统,而治理天下,要用文官系统。那么毛共在开国以后,有没有建立文官系统呢?也是有的,只是这个文官系统,其主要的人选不是纯粹的文人,而是半文半武的,也就是基本上是用部队转业干部,尤其是那些当年部队的政委系统的人,这些人大部分是半文半武的,如刘少奇,邓小平等,包括后来毛的接班人华国锋,都是当年部队的政委出身,刘少奇当过彭德怀的红三军团的政委,也当过新四军的政委,邓小平当过二野刘伯承的政委。包括武人系统里面有文人气质的人,如陈毅,也做了上海市长和外交部长。
因此,我们看,毛共与历史上的皇权所不同的地方在于,仍然有武人系统的存在,这个武人系统从彭德怀到林彪贺龙,但也有文官系统,这个文官系统其本质上是半文官系统,也就是用半文人,半武人的人来充任。这些人的一个最大的特点,是横跨知识分子与军队系统的人,是半文人,半武人,因此他们非常有势力。这个半文官系统,是纯文官系统所难以匹敌的,这就是刘邓系统,包括陈云等,也可以称为政委系统,而政委系统是中共军队的特色,也是中国历史上历代所没有的。
于是,我们可以看到,毛共在开国以后,并没有立即建立一个如传统中国那样的纯文官系统,就是科举制度上来的文官系统。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个有1300年传统的科举制度,在清末的时候,被慈禧太后给废了。原因是要变法了,因为西方打进来了。
既然纯粹的文官系统没有得到建立,那么,真正的文人,儒生,知识分子就没有用武之地了。这就是建国后,知识分子的尴尬之处。当然,在知识分子中,也有想做帝王师的人,如郭沫若,冯友兰等。但这些人,毛是看不上的。其作用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
但问题是,知识分子还是有力量的,因为他们有思想,会写东西,也会批评。只是另外一个重要的方面是,毛到底要靠什么力量与开国元勋与新权贵阶层较量呢?当然,一方面是毛建立的这个半文官系统,刘邓他们,包括周恩来在内;另外是靠所谓的工农阶级。这个工农阶层,可以为如毛这样的皇帝所用,这在中国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
于是,一个现象发生了,既然毛可以利用两个阶层的力量去对抗武人阶层和新贵阶层,也就是半文官系统和工农系统,那么,知识分子系统就真的不重要了。当然,毛还是利用了这个知识分子系统的,毛利用了两次,一次是反右斗争,一次是文革。文革的时候,那些的学生,在中国也是被划入知识分子阶层的,毛也利用了他们,用学生打头阵,然后再把他们送到农村改造。
毛可以用半文官系统,也就是刘少奇系统将彭德怀的武人系统打垮,同时也利用知识分子和工农系统将刘邓的半文官系统打垮。当然,毛也借用了林彪的武人系统,将刘邓的半文官系统打垮。
因此,在毛时代,有四股力量:武人系统,半文官系统,儒生知识分子系统,工农系统。毛轮番利用四个系统的力量,最后将武人系统,半文官系统,儒生和知识分子系统都打垮了。
那么在文革后期,最后剩下了什么呢?一个是毛的孤家寡人,一个是名义上的工农系统,包括新上来的农民副总理陈永贵,一个是新权贵系统,就是四人帮系统。这个四人帮是很奇怪的组合,里面有所谓的新工人,其他几个一个是毛夫人,两个是新权贵知识分子。而毛深知,这个四人帮是靠不住的,力量不行。结果也是如此,毛死后,蛰伏的武人系统和半文官系统联手,将这个四人帮给搞掉了。最后,还是半文官系统的邓小平上台获胜。
我们会发现,毛最后也没有战胜半文官系统,也就是军队中的政委系统。可见,一个新的官僚系统一旦建立起来以后,想战胜它是非常难的。毛可以战胜武人系统,儒生和知识分子系统,也可以利用他们,但毛面对这个半文官的官僚系统,还是失败了。
邓小平上台以后,是半文官系统独大。这个时候的邓,一方面利用武人系统和知识分子系统,但最倚重的还是刘邓自己的半文官系统。邓很快将被打倒的官僚恢复职务,邓从1973年被毛扶起来以后,就着手恢复老干部的地位和权位。
邓一方面利用武人系统,一方面削弱武人系统,靠的是对越自卫反击战,因为解放军那场仗打的不好,于是邓顺利地开始裁撤军队,削弱武人的力量。而在恢复高考以后,好像儒生和知识分子也受到了重用,但对邓来说,也是利用知识分子的力量,因为知识分子系统是被毛打击的,可以用文人的力量来压文革派的力量,但是到了1989年的时候,邓还是用军队的武人系统来镇压知识分子。同时将半文官系统中的不忠心人物搞掉,包括赵紫阳胡耀邦。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毛打击一切,包括武人,包括半文官系统,包括知识分子,最后剩下自己的孤家寡人和名义上的工农以及新贵阶层。而邓也利用一切打击一切,最后剩下的仅仅是自己的半文官系统的官僚体系。武人,知识分子,工农,新贵都在邓的打击范围之内。
这是毛和邓的不同。现在的中国,最牛的不是武人,也不是知识分子,更不是工农,工农基本被抛弃了,最牛的就是官僚以及衍生的权贵资本。这是一个必然,是后邓小平时代的一个必然。知识分子在毛时代和邓时代,都是被利用的,其中毛利用了知识分子两次,打击了两次;邓利用了一次,也打击了一次。
现在的知识分子能坐天下吗?当然不可以,除非你变成官僚本身,投身到党的系统,投身到公务员的考试中去。当然,现在什么叫知识分子也难说了,上千万的大学生,都是知识分子吗?很难说了。
也因为现在的官僚系统仍然不让知识分子坐天下,所以现在很多的知识分子对共产党政权反感,并想利用其它的力量,包括西方的力量来压迫共产党的官僚体系。不过,知识分子的力量仍然有限,而且也如古人说的,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呀。
自从中国两千年的皇权系统崩溃以后,文人和知识分子的悲惨命运就开始了。而现在的这些知识分子,还在拼命地反封建,反对古代的皇权,反专制,给人的感觉是真的天真无私呀。其实,从文人和知识分子自身的命运讲,或维护自身的权益讲,他们最应该要求去恢复的是中国古代的皇权系统,因为只有中国的皇权最看重知识分子了,给他们官做,但他们没有,他们还指望用西方的民主体系来救中国和自己的命运,其实西方的民主体系的根基是资本专制,而知识分子本身是资本方吗?也不是。所以,我们可以说,即使中国有机会变成西方的民主体系,那也没有知识分子什么事了。
知识分子坐天下,是没有可能的,无论在现在的中国还是在西方,都不可能。一句话,知识分子辉煌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

中国人供养着世界上最贵的政府:中外官员情况数字对比

纽约,世界经济之都,人口1800万,GDP 26000亿美元,“市领导”6人----1名市长,3名副市长,一名议长,一名副议长。东京,人口1300万,GDP 11000亿美元,“市领导”7人----1名市长,4名副市长,1名议长,1名副议长;
中国铁岭市,人口300万,GDP 46亿美元,人口是东京的五分之一、纽约的六分之一,GDP是东京的0.1%、纽约的0.18%,但是“市领导”却有41 名,是东京和纽约的6倍----市委书记1名,副书记1名,常委11名,市政府市长1名、副市长9名、市长助理3名,人大主任1名,副主任7名,政协主席1 名,副主席8名。就是这个市政府还有20名处级副秘书长,平均每个市长配备了两个秘书长!
中国新乡市,人口565万,GDP 100亿美元,人口不到东京的一半、纽约的三分之一,GDP是东京的0.9%、纽约的0.4%,但是市领导却是43名,同样比东京和纽约的市领导多6倍----市委书记1 名,副书记1名,常委11名,市政府市长1名、副市长8名、市长助理4名,人大主任1名,副主任8名,政协主席1名,副主席9名。这个市政府还有16名处级的副秘书长!
不要以为这些书记、主任、常委只是一个个尊荣的牌位不必花钱养而已,实际上这些“领导”的背后包含着一堆堆老百姓实实在在付出的金山银海:专车、秘书、豪宅、“工作”宴请、“交流视察”、出国“学习”、“意思意思”等等等等!2007年,光出国考察、公车、吃喝三项,“公仆”们就挥霍了9000亿人民币,是2007年国家支付卫生事业经费1800亿人民币的5倍!是2007年中央财政教育支出1100亿人民币的8倍! “公仆”,这个不到全国人口4%的群体,消耗了全民财政收入的30%!而这种“饲养”成本,德国是财政收入的2.7%,埃及是3.1%,印度是6.3%,加拿大是7.1%,俄罗斯是7.6%,而我们中国是30%!这还只算公务员部分。今年的税收将突破60000亿,相当于13亿国民每人要给政府纳税4615元,平均以每户4人计算,相当于每家要给政府纳税:18461元。

原题:从李录的发迹看中国政治伦理的堕落

1989年天安门广场重要头目之一李录,这几天与盖茨、巴菲特一道,成了中国的座上客,据说是来中国推销“慈善”事业。在此之前,华尔街日报等美国主流媒体都曾报道过,李录很可能会成为巴菲特的接班人。据说因为李录牵线,成为巴菲特投资中国电池汽车厂家比亚迪的中间人,获利12亿美元。在海内外的所有报道中,只听到极个别的良心之音:“那些至今还因为天安门悲剧受难的普通学生和市民呢?”李录把盖茨、巴菲特介绍给“天安门母亲”、胡石根、齐志勇、“天安门暴徒”、上访民众等最需要慈善救济的平民了吗?中国的政治伦理堕落到何种程度了!?
李录89年不是北京的学生,甚至连他的“南京大学学生”身份也没有被证实。但是,他却通过柴玲,特别在“六四”前几天的关键时期,控制了天安门广场(封从德、吴仁华等人的书籍以及许多参与者的公开、私下证言),对于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因为天安门事件而受害的中国人以及中国当代史上的这场悲剧整体,负有直接的责任。例如,柴玲出席“联席会议”后同意撤离广场。如果学生们能够较为理智地撤离广场,中国的当代政治历史将会重写。控制广场的北京学生头目们回到校园,相对安全,但李录离开广场则一无所有,所以他歇斯底里地痛骂真的因为绝食而神志恍惚的柴玲、胁迫另外几个没有政治头脑的北京学生头目,挟持了广场作为他个人的荣光赌注。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李录最先到达香港,他第一次公开表现是在巴黎的民主中国阵线的成立大会上。因为没有被内定为民阵副主席(这个位子给了风头更甚的吾尔开希),李录声称因为“原则问题”不能加入民阵。但在民阵的会议期间,李录坚持要修改一个小条款。这时有人指出李录不是会员,无权提议。李录一听,马上填表加入民阵。可见他对民阵的态度。
李录很快明白法国不是用武之地,靠美国对“六四”的特异关注进入哥伦比亚大学。这并不奇怪,但当他邀请那些“六四战友”来观赏歌颂他的英文电影“移山”时,那些“精英”们开始意识到李录才是唯一的精英,不过没有人会进一步思考李录背后的势力和意图。从那以后,当有人私下里提到“天安门”时,李录指点道:“如果你还不能忘掉它,你就别想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岂止“忘掉”,李录早已背叛了天安门。 退一万步讲,即使李录当年也与绝大多数没有政治头脑的学生一样简单(忘记了“自焚”的条件而当上“副总指挥”),今天,靠天安门广场悲剧发迹的李录也应该学习捐出百万美元的柴玲和帮助方政等难友的周锋锁等,用收入的十分之一赎罪给那些受害者,做一点实在的慈善。
当然,现在我们知道谁是李录背后的主人了,而其主子怎么会允许李录揭穿历史的真相?
以比亚迪为代表的中国国家资本主义的兼汽车、能源、金融等“战略”企业,只能赢不能赔,决不会让任何对国家统治集团不忠的人介入。李录在此之前早已多次往返中美之间,通过安全部门的推荐(没有这一道程序,李录休想在中国做生意),与控制中国金融业的朱�基之子Kevin Zhu、温家宝之子温云松等“红色大亨”搭上桥,再按照中国方面的旨意,把“只能赢不能赔”的生意介绍给“股神” 巴菲特。盖茨、巴菲特这些巨亨知道,要维持、扩张他们的资本帝国,没有国家权力的保护是不可能的(正如高盛集团之不倒,是因为它的前任CEO在美国金融危机之时,正坐在美国财政部长的位子上!),而在全球化的时代,光是收买美国的政客还不行,还要打通通往中南海的秘密通道。李录正是中国国家资本主义与美国帝国资本主义的共同买办走卒。
李录的发迹,应证了“中国模式”的血腥本质和中国政治伦理的堕落。中国民众不需要你们的伪“慈善”;你们要做的,是交付靠国家权力牟取暴利的赎罪,至少必须“不作恶”才能免除将来被清算的命运。
(吴名,一个天安门运动的普通参与者,2010年10月1日,北京)

怎样把专制政权论证成民主政权?

有人对于民主制度颇有另类解释,认为中国古代成功的农民起义领导人都具有民心和民意基础,所以那些开国朝代的第一代都属于民主政权。这是对于民主的片面肤浅的诠释。我们知道,美国的政府的构成并不仅仅是白宫,而是由国会、行政部门和法院三个部分组成。总统辖下的国务院行政部门只是其中之一。一个民主政府,不仅仅体现在政府主要行政官员必须有民意基础、由人民所选,而且法律(契约)由人民制定(国会立法权),执政由人民监督(司法独立权),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民主政权,才是“人民作主”。这种体制常令独裁政权的统治者大祸不解,邓小平就曾抱怨美国民主制有啥好,到底是总统、 国会还是法院说了算都拎不清。中国政府到现在还以为施压加拿大行政部门就可以促使赖昌星被引渡遣返。
如果我们不理解这一点,以为民主就只是单纯的选举最高领导人,就会得出一个谬论: 像毛泽东或朱元璋那样的拥有民心(先假设如此)的帝王即使是通过数人头也是会当选的,所以中共和历代封建王朝的第一代都属于民主政权。真正的民主制度不仅仅体现在领导人代表民意,而且领导人必须奉行的是由民意制定的法律国策,以及领导行政体系受民意监督。其中,法律由民意制定是最根本的,其它两者都是执行和保障体现民意的法律。所以有民意基础的领导人只是其一个次要方面而已,其他两面都是专制政权完全不具备的。
但即使仅是反映民意基础的领导人一个方面,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怎么知道毛泽东和朱元璋果真受万民由衷拥戴?这不能仅仅是通过个人的经验或观察,否则许多人都可以如此宣称。科学公正的方法还是要通过数人头。今天我们认为毛泽东当年肯定比蒋介石得民心,这很大程度就是谣言制造机几十年造神运动的后遗症,当年国民党在许多地区比共产党得民心。谎言重复几千遍就成了公理。
同时,爱戴与否一定要在人民免于恐惧的时候才有真实的表达。如果有人用枪指着另一人:“你爱我吗?”,另一人肯定说:“爱”。当夺权者拿着大刀和枪杆到处杀人立威时,谁敢不山呼万岁?
并且,如何尽量避免人民爱错人选错人?所以还必须要有言论自由。不同的候选人都有自由发表政见,攻击对方的错误和人格缺陷,这些观点要能够畅通地传达给人民。假如,中共土改和肃反的灭绝人性、延安的思想辖制和镇压青年、陕北边区的广植鸦片等都被媒体揭露出来,共产党真的就万众归心? 所以,没有言论自由和数人头,不可能代表真正的民意民心。
即使如此,还是不能避免人民被巧舌如簧的陈水扁那样的奸贼欺骗,所以还要有任期制,定期重选。由此看来,现行的西方民主固然不完美,但它尽人的努力完善制度以体现最真实的民意,岂是简单的政权领导人是否被老百姓认同可以等同的?
社会契约论是讲一个理想的社会是建立于人与人之间而非人与政府之间的契约关系。很奇怪现在有人老把它讲成人民与政府的契约。如果契约是人与政府之间的,那首先要问这个政府凭什么有资格与人民订立契约?这个政府哪来的?合法吗?理论上,人与人之间订立契约而后大家共同把一定的自由让渡出来形成公共意志,现实中,这公共意志通过民选的民意代表(议员)来表达,人民再委任代理人(民选政府官员)来执行这公共意志(公权力),这代理人就是行政执行政府和司法部门。所以,非民选政府制定的宪法也好、法律也好,都是一厢情愿的自作主张,都不构是民主契约关系。专制就是专制,跟民主政权挨不上边。
中国古代的科举制只是一种文官选拔制度,就是比赛选最会写文章的去管事。实际上,作文与做事是两码事,作文与做人也是两码事,所以,科举出来的大多或很多是书呆子、庸官、昏官、贪官。这些会写文章的能代表民意吗?就因为老百姓认为会舞文弄墨的就该当官所以就是代表民意了?老百姓的想法首先只是反映了他们对现实体制的认识,并不是说明那体制是合理的。而且,会舞文弄墨的多了去了,老百姓若有选择,也希望从中挑一个有清望的、品德良好的、脑筋活络的来当官吧?他们会选那中举的范进吗?美国的议员们有多少博士或博士后的、有比学历的吗?美国的议员选举时要到处拜访选民、握手、沟通、允诺和拜托,这样被选出来的才有可能说自己是代表了选民。 所以,科举制与民主更是风马牛不相及。这种说法大约是为了证明今日的公务员考试和选拔属于民主制度吧?
一定程度的分权和权力制衡在任何体制下都会存在。皇帝独裁不等于皇帝有精力和能力管理一切事务,但正常的皇权体制下皇帝有最终决定权。历史上有不怕打板子的大臣,在皇帝杀几个后他们都老实了。今天中共内部的所谓团派和太子党之争或相互制肘都不是真正体现民意或代表民意,尽管他们有时会以某项具体的民意作为斗争的筹码或道义的制高点。专制下的分权只是政治分赃,它的制衡是派系争权或统治者为维持专制体制的有效运作而玩弄的平衡术。比如明朝的东厂和西厂特务机构是用来监督官员的,这是民主体制吗? 民主制度下的分权和权力制衡则是为了保证代理人(政府)在有效监督下忠实地代行公权力或实现人民的公共意志。它们可能都是为了维持各自体制健康运作的一种机制,但两种体制的基础不同,也决定了他们运作机制的性质不同。
单纯地以一个政权具备民意基础的领袖就断定它属于民主政权,就像看到牛的角说牛就是鹿。所以才得出朱元璋政权、皇太极政权、毛泽东政权等都属于民主政权这种咄咄怪论。专制政权偶尔也拥有民主政权类似的民意基础或拥有权力制衡等特点,但两种政体的本质完全不同。一叶障目、见木不见林,才会把专制政权论证成具有民意基础而后成为民主政权。
这种变魔法式的学说实在是匪夷所思,不禁令人对这学说创立者的用意“想入非非”。中国人老喜欢考证说我们几百几千年前就有了西方现在的啥东东等,这也是一种对西方文明中华“古已有之”的论证吧?

转基因食物在美国的争议

曹明华 /我作为一个上世纪九十年代在美国学习分子生物学、基因表达研究的研究生,一个至今在美国已生活了二十年的中国人,目睹了转基因食物产业在美国的兴衰……
在中国人传统的主粮:稻米,准备“转基因”的今天, 想谈一点我所了解的、转基因食物在美国的争议。
为什么著名的生物学家Barry Commoner会说:目前的转基因食物产业和种业所基于的“科学”, 是已经过时了的生物学理论?
曾登上《时代》周刊封面的科学家Barry Commoner如是说,指的是----转基因食物的研究和制造产业,最初发展起来时所基于的、对于“基因”的认识和研究的理论、以及相关的“分子生物学”模型----在日新月异的分子生物学发展进程中 (特别是发展到了今天这个阶段) ---- 已一再被证明是“错了的”。
因为已经失去了可靠的生物学原理的指导和依据,目前的转基因食物行业,便成为一门充满风险的、带有赌博性质的“实验科学”。
Commoner博士还说: “公众所惧怕的, 并不是这门实验科学本身,而是根本性的荒谬----在我们还没能真正弄懂它的原理之前,就让它溜出实验室、进入现实世界中。” (尤其溜上我们的餐桌)
(一) 利益与风险的不等式
转基因生物公司向政府游说时最爱好用的游说词是:
“任何事物都有风险,而发展转基因食物的利益要大于风险。”
----可问题的关键是:谁获利益?谁得风险?
(谁利益>风险? 谁风险>利益?)
美国目前将转基因食物都尽可能在向落后国家“转”移 ----
而美国国内的转基因食物正愈来愈减少…… 除了动物饲料、生物燃料、和工业原料,已趋于将“转基因”只用作极微量的食品添加剂,就是这样还被人避之不及 【我曾专门撰文讨论和详细罗列:美国目前到底有些什么食品被转了基因?为什么西方高加索人(白种人)的传统食物,都没有被转基因、或“转”了的也已被彻底地撤下市场了?】
但美国政府还并不想让以追逐商业利润为目标的转基因公司倒闭吧----
出口到“发展中国家”的转基因食物,还可以为政府带来税收啊!
但是中国,假如在自己本土、立志将几千年传统的主粮都“转基因”,其“利益”与“风险”的“不等式”又是怎样的呢?
(二)科技工匠的短视
转基因技术,是一门富于探索性的实验科学,它可以贡献给人类关于生命奥秘的知识。而商业化了的转基因食物产业,则是科技工匠的作为----它基本上无视已更新了的、重要的生物学原理,而在拿他人的风险赌自己的利益。
转基因生物公司及其鼓吹转基因食物的“专家”,一再信誓旦旦地保证:转基因食物对人体在短时间内没有危害,长时间后也没有危害,对吃了转基因所生的后代也没有危害……
----可他们自己,对转基因食物研发所基于的重要的生物学原理的变化都未曾料到;对于农作物转基因后,将农田里的小害虫转成大害虫都未曾料到;对于农田里次要的小杂草可以被“转”成农民无法对付的“超级草”都未曾料到----人们何以能相信他们(?)对于消费者未来的健康、以及消费者后代健康的预料和担保呢?
预料不到----说明他们对于生命体系的宏观认识缺乏整体的、长远的、智慧的洞见。
说明专家“专”到了这个地步,已成为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只见分子、不见生命的科技工匠了……
这离真正的科学探索的精髓相去有多远啊!
转基因食物的所谓“安全”,几乎已沦落为----吃下去短时间内不见死人就可以了。至于长期么,反正混在别的致病因里,查不清楚冤大头就可以了……
“转基因”食物的得天独厚之处也许是,它所导致的健康危害,比一般的致病因更隐蔽、更深远----因此被“当场捉拿”的机会便大大减少……这是转基因生物公司值得庆幸之处;这也是它目前在世界各国一片的抗拒声中,还有可能在某些地区大行其道的一个奥妙。
近二、三年来,关于转基因食物危害生命体健康的科学研究,已愈来愈为人们所了解 (请参考文后所附的各国科学家在国际 “主流” 科学期刊上发表的---- 包括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的网站---- 对转基因食物危害健康的研究的科学论文【见“引证的科学文献”:1,3,4,5,6,7,8】)。
是的, 感谢我们人所拥有的一个了不起的免疫系统! 当它足够强壮时,我们可以指望它有力量抵御所摄入的形形色色的“病原体、有毒有害物质” ---- 也包括“转基因成分”……
但这有两个前提:
前提(1) 所摄入的量不能太大,必须低于某个“阈值” ---- 这就是少量疫苗可以产生抗体,大量疫毒就会损害肌体。
“转基因巨人” 都始终没能玩成 (或“完成”) “主粮转基因” 这个宏伟的目标---- 因为 “量”变可以引起“质”变的威胁吧!(著名的 “三聚氰胺”,就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例子。毒害台湾近三十年的“塑化剂”在食品中的微量添加,也并没有使人“致病“的报告吧?)
----转基因到了目前这个地步、除了指望 “出口”,还都只能指望“甜味添加剂”这样的小打小闹来履行公司的生存之道……
它不是没有拼命努力过。就拿美国人的主粮小麦和另一主要食品土豆来说吧,当2001年,全美国的“麦当老”联锁店拒绝销售 Bt转基因土豆所制的法式炸薯条后,迫使转基因土豆“NewLeaf”彻底撤下了市场。
2004年,不得不撤销转基因小麦的商业化种植计划---- 因为面对主粮小麦,全美国的抵抗太强大了!而且美国的农民也起来抵抗了,还有小麦加工业的组织团体…… 【见“引证文献”:10】, 假如主要是“出口”到别的国家或让动物吃呢,农民还没有那么大的动力抵抗,因为最初几年种“转基因”, 农民可以省力,而且生物公司会给农民种子上的”优惠” 而把他们套住……
前提(2) 要能够有效地抵抗这些“病原体、有毒有害物质、和转基因成分”,人的免疫系统必须处于健全地行使功能的状态。而对于病人、或人的免疫机能刚好下降时,风险便加大。
这是为什么美国环境医学研究院的医生强烈忠告病人不能吃转基因,因为在病人的免疫系统已经薄弱的状况下,转基因食物所可能导致的对人体的侵害便难以抵抗……
(三)转基因“增产”的承诺与失败
关于“转基因”农作物能高产的神话,一直到二○○九年才被美国“忧虑的科学家联盟”戳破【由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科学家发起组织的科学家联盟 – 其研究报告:<>】。然后人们互相询问:“为什么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相信转基因作物是可以增产的?”其实,最初“转基因食物”行业的研究刚刚兴起时,确实主要是以想要高产、想要尽可能增长效益为目标的。当初支持转基因农作物研发的最响亮口号却是:它能最大限度地增产! 能解决全世界穷人的饥饿问题……
科学家曾将人的生长激素基因转到猪的身上,目的是要制造出极快速生长的猪来… 可没料到的是,所产生的小母猪居然没有肛门……
科学家又制作了转基因酵母,目的是增加酿酒产量----但很惊讶地发现: 这种酵母中原有的一种自然毒素----可能致癌的因子被意外地提升了40到200倍。
这个实验的研究者不由得感叹:“看来公众对转基因食物的恐惧是有道理的……”因为他们指出在这一实验中,还并没有转入任何异类基因,而只是----将酵母自身的基因多转了几个拷贝进去……
那么,不是基因操作可以精确、定向、“一对一”地产生我们想要的效果吗?为什么毫不相干的系统会出现预料不到的情况呢?
转基因技术刚开始时,生物学家还以为,真核生物 (如植物、动物、和人) 的基因编码规律与原核生物(如细菌) 是一样的 ------ 即:一个基因只编码一个特定的蛋白质。按这一传统的遗传学模型,生物学家曾估算了 ------ 人体中的蛋白质约有十万个或更多,那么,他们预测在人类DNA 中的基因约有十万个。
而在2000年6月26日, 整个科学界在震惊中发现:人类基因总共只不到三万个。更令人困惑的是,比人低等得多的杂草却可以有二万六千个基因。那么,大多数基因都不只编码一个蛋白质,有些基因可以产生许多、许多不同的蛋白质, 比如果蝇, 它的一个基因可以产生 (38016) 个不同的蛋白质分子。
在这一更新了的分子生物学模型面前,转基因食物产业的主要根基动摇了.
再想一想人与杂草间的特性、功能等等有那么巨大的差异,而在基因数量上却并没有呈现出数量级的差异,
--- 那么一定是有些什么东西错了,那是我们对于基因的认识.
【顺便提一下,即便与“可变剪接 Alternative Splicing”的原理无关的原核生物转基因 --- Bt转入的玉米 --- 据加拿大食品检测机构 (Canadian Food Inspection Agency) 报告: Bt-11 玉米居然被发现产生四(4)种不同的 Bt 蛋白。这不能不引起消费者们忧心重重。(请见所附参考资料 9)】。
因篇幅所限,这里暂省略探讨其它几大重要的、转基因食物研发所基于的生物学原理的变化(将另文探讨)……
这些更新了的生物学原理愈发令人感叹:
基因学研究实在还是一门尚处于“婴儿期” 的科学。转基因专家们尽可以关起门来继续实验、继续探索、继续证实、继续证伪……
而急于将一门如此不成熟的“科学”尚处于矛盾重重的尝试阶段中衍生出来的产物 ------
搬上人们的餐桌, 未免太草率了吧!
以为破译了基本的遗传密码,便掌握了生命的终极奥秘了; 以为能把细菌、病毒捣鼓来、捣鼓去,就可以运用相同的原理来随心所欲地操纵地球上的其它生命形式了…… 没有任何一个具备真正科学精神的人会选择这样做。
.......
有意思的是,中国的转基因专家,一直到现在、目前、今天,仍在用2000年之前的基因学理论向中国公众“科普”转基因种业:
“转基因可以把我们已知的、有用的、优良的、安全的基因,非常精确地去做一个转移,它的安全性完全能够得到保障……”
--- 显而易见!中国正在从事转基因作物研究的这些“专家”在2011年的今天,还在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对于原核生物所适用的基因学理论来认识真核生物(包括农作物、动物、和人)。他们的知识更新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且情有可原,但还要继续扮演“专家”的角色来向中国的大众进行“科唬”,来向政府的决策者进行“误导”,那就是我们所不能同情与原谅的。
在对待转基因种业和转基因食物的问题上,终有一天人们会明白:
到底有哪些是属于科学的问题?
到底有哪些是属于人性的课题?
还有哪些(?)是沉默的自然企图教训我们自负的人类所给出的艰难试题……
曹明华 (《生命科学手记》作者) 2011. 6. 于美国
http://blog.sina.com.cn/minghuaming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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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社会怨气为何失控?

人类社会总存在一些令人困惑的矛盾现象:一是某些低效率的经济制度总能长期存在;二是独裁者总是死也死不了;三是日子开始好起来,人们的的社会怨气却反而好象要失控了。
经过了三十多年成绩斐然的改革之后,中国人的怨气似乎不是小了,而是令人费解地变得更大了。最近一段时间,社会怨气突出地表现在维权抗争、泄愤杀人、哄变骚乱、绝望自杀、信访受压等五个方面。“杀童”不为越货、“杀官”只为愤恨、自杀不惜“连跳”、“自焚”不顾一切,加上大量的假冒伪劣、坑蒙拐骗造成的社会怨气,中国经济大发展的背后,竟显示出有人所说的“溃败”、“溃散”迹象,以至于令人产生了“2012世界末日”的联想。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1,社会怨气原因的五种解释
知识界对此提出了至少五种解释:一是贫富差距扩大,二是贪污腐化加剧,三是社会正义匮乏,四是个人道德沦丧,五是个体信仰迷失。这些解释尽管有的侧重外因、有的侧重内因,但都非常有道理,确实能较好地解释一些各不相同的社会现象。然而,这五种分析的实际解释力到底有多大呢?
中国的整体生活水平在提高,但贫富差距确实也在扩大,而且也与贪污腐化导致的分配不公有关联。可是,中国的贫富差距的确也不是世界最高的,而且,由于“关系至上”的文化心理,人们对贪污腐化的承受力其实比一般想象的要大一些。社会正义涉及政府的公信力、守信程度和表率作用,但把所有不是百分之百地归到政府身上却不见得妥当;只要你把脚迈出门,看一看普通老百姓在公共交通和公共卫生上的“不讲理”,你就能马上得到一个非常直观的反证。把社会怨气归结于专权也没有解释力,因为专权并不是中国现在才有的事情,我们要解释的本来就是:在同样政治体制、甚至政治自由有所松动的情况下,为何现在的怨气反而大了;所以,把社会怨气归结于专权,就象把中国当今的经济发展也简单地归之于专权一样无法服众。
我们中国人习惯于只对“圈内人”讲情讲理、对“圈外人”无情无理,这恐怕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说中国人“道德沦丧”就要非常小心,实际的情况并不是“沦丧”,而是“里外有别”,中国人的道德是高度“人格化”而不是“一般化”的道德。这么说,是不是最后只能把社会怨气归到“有奶就是娘”、“临急抱佛脚”的“实利传统”、“信仰迷失”和“精神危机”上呢?未必。在社会变荡期,有严格宗教信仰的西方人在讲德和守法上也不乏“堕落”的表现,这还不提他们对异族人和异教人所犯下的罪孽。
如此说来,分析当今中国社会怨气所面临的失控状态,客观上要求一种把过去和现在、内因和外因、中国的特殊性与世界的普遍性区别和结合得更好的解释。区分“过去和现在”,就是不能把过去就存在的“政府专权”、“正义缺失”、“道德失范”和“信仰迷失”不分程度地拿来解释现在;结合“内因和外因”,就是要分析“贫富差距”和“贪污腐化”的外因是如何通过怨气的内因而起作用的;考虑“中国的特殊性与世界的普遍性”,就是要看到“物质世俗主义”的现代化过程,如何也对“忠于信仰”的西方社会造成至少同样程度的冲击。
2,“时间偏好”及其四大因素
即便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上述五种解释无论如何仍是很有道理的,问题只在于,简单的罗列和加总不可能产生出真正的新观点,因为,问题要求我们必须从“个人行为的内部结构”进行综合把握,然后提出一个逻辑地统一各种观点的分析。这种客观要求往往就是产生“新理论解释”的绝好机会。
我把当今中国社会怨气失控的原因,归之于体现“个人行为内部结构”的个人“时间偏好”的普遍强化。通俗地说,“时间偏好”是指“现在就要、还是以后再要”。“时间偏好”是个人在选择“现在获得满足”和“将来获得满足”上的偏向;个人偏向“现在就要”就叫“时间偏好强”,个人偏向“以后再要”就叫“时间偏好弱”。
“时间偏好”是一个实证性很强的中性化概念,在经济学奥地利学派中,从卡尔·门格尔、欧根·庞-巴维克、路德维希·米塞斯,到穆瑞·罗斯巴德和法兰克·菲特,这些经济学家都用“时间偏好”来强调各种原因驱动下个人行为的时间体现,包括用它来解释“利息”和“贴现”,汉斯-赫尔曼·霍普更是突出地用它来分析不同制度下的个人行为。借用“时间偏好”这个概念,我们就能看清社会怨气的各种内外因素,是如何从“心理的焦虑”最终在“个人行为的现时性”上爆发出来。
“时间偏好强”和“时间偏好弱”会有什么不同的表现? 为什么“时间偏好强”就会导致“社会怨气大”?这里最关键的问题,是弄清个人“时间偏好”到底会受什么因素影响。上面提到的五种观点,就可以通过“时间偏好”这个“个人行为的内部结构”而成为起作用的因素,“时间偏好”也就因此成为统一各种观点的“内在微观环节”。影响“时间偏好”的因素,包括外部的、生物的、私人的和制度的四个方面 。我们现在就来看一看这些具体因素。
外部因素指个人无法控制的、预期可能影响个人生存环境的各种事件,影响的情况可以是中性的、好的、坏的和极坏的。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中性的影响不会改变个人的时间偏好;好的的影响(如经济景气、农业丰收)会提高个人的时间偏好,使个人偏好现在、增加消费,但随着消费的增加,边际消费倾向会出现递减和转移(吃了第五个肉包后,人就开始想别的了);坏的影响(如金融危机、农业欠收)会降低个人的时间偏好,使个人偏好将来、增加储蓄,为雨绸缪、以防不测;但极坏的影响(为便于理解,极端的如大气层消失、地球毁灭)则反而会提高个人的时间偏好,因为一但生存环境危及生命,个人显然要选择增加消费而不是增加储蓄(所以死刑囚犯一般很少拒绝“最后的晚餐”)。
影响时间偏好的生物性因素,指个人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发生的时间选择变化。年龄小的人一般时间偏好强,由于认知能力的原因,儿童对人的寿命和作为未来消费的生产投入不会有明确的概念,他们只认现在的满足,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今天和明天、只有这个满足和下一个满足,这就是我们看到的小孩的“不懂事”;小孩饿了哭不奇怪,大人这样就不对头了。随着年龄和认知能力的提高,人们学会了安排现在与未来的消费,个人的时间偏好开始下降,直到晚年生命接近终结,个人的时间偏好才开始反转,以避免“人生的最大痛苦,就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个人时间偏好也受个人私人因素的影响,这些私人方面的因素包括健康情况、富有程度、性格倾向等等。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较健康或较富有的人时间偏好一般较低,这种人往往偏好将来、自制力强,愿意以现在的满足换取未来的满足;不太健康或不太富有的人时间偏好一般较高,这种人往往偏好现在、及时行乐、自暴自弃、破罐破摔;如果这种时间偏好变成一种性格倾向,缺乏耐心、急于求成等短期行为就会变成一种常态。巴菲特说长期投资不仅是一种策略,而且是一种性格,指的就是这个问题。许多人研究巴菲特的“价值投资”理念而始终不得要领,原因就在于“价值投资”理念不仅是一种理论,而且更主要的是一种涉及时间偏好的“性格化操作”。一个一边盯着股价大屏幕、一边读巴菲特的炒股者,他决不可能懂得策略与性格的区别与联系,这也是梦想一夜暴富的人往往“炒股炒成股东”的原因。
个人的文化修养也会与健康、收入和性格等共同影响个人的时间偏好,这就是为什么偏好现在的“社会下层”,往往更容易出现家庭破裂、吸毒成瘾、爱滋梅毒、暴力犯罪、嗜赌如命等问题。在成名成家的人中,素质修养对时间偏好的影响可能更大,在感性压倒理性的情况下,这些人的私人财富往往成了他们超强时间偏好的便利条件,离异滥交、纵情酒毒、违法犯罪等等就可能成为家常便饭,哪怕“过把瘾就死”。在集权财于一身而人格败坏的情况下,甚至会出现“我死后,那怕洪水滔天”的极端情形。有人对黄光裕那样的“大富豪”以身试法大为不解,其实原因就在个人修养和行为习性上;同样是来自广东潮汕和文化程度极低的李嘉诚,人家的后来修养就大不同;同样是来自广东潮汕的马化腾,文化程度和个人修养显然更高,QQ的企业文化与黄光裕时候的国美也不同。
美国俄亥俄大学的一个学生,曾在网上讲过一个“时间偏好与利率”的故事。美国的很多大学现在都是“聚会大学”,学生都成了“聚会动物”,俄亥俄大学因此曾在全美各大学中名列第五。有一次,周末快到了,这个学生酒瘾难耐,可发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一时又找不到人借钱;看到手上还有一本“数量经济学”的教科书,他灵机一动,抓起书直奔学校书店,以大折扣的旧书价“放血”卖给书店,以此换来一小箱啤酒度过周末。几天后,这个学生收到了勤工俭学的工资,便到书店按全价把教科书买回。事后自己一算,发现这次对酒的“超强时间偏好”,竟使他付出了折合年利率高达“百分之四百五十兆亿”的代价,倒回来算就是一个完全不可思议的高“贴现率”。
超强时间偏好,意味着高贴现率(现在贴现要付出高代价),意味着重现在轻未来。如果把个人一生的时间偏好画成一条从左上向右下倾斜的曲线,那么,个人一生的成长过程,不仅涉及时间偏好从这条曲线的左上方一点挪动到右下方一点,还涉及这条时间偏好曲线从座标上,整个移动到座标上方或下方;前者代表年龄、教育、健康和富有程度提高后时间偏好的下降,后者代表性情环境变化后时间偏好的升降。爆炸型的超强时间偏好,就会突破限制而无法在座标上表达出来。
文明的进展也基于同样的道理,年轻的文明倾向于较强的时间偏好,成熟的文明倾向于较弱的时间偏好,文明的进化和进步总是伴随着时间偏好的下降、未来消费和储蓄的稳定、以及生产的进一步发展。没有“儿童型时间偏好”向“成年型时间偏好”的转变,社会就不会有足够的储蓄和投资,文明就可能夭折、停滞或退步。同样,如果过早地向“老年型时间偏好”转变,社会就会过渡偏向消费,文明就走向衰落。在其他因素稳定的情况下,整个社会较强的时间偏好将使“货币的价格”(利率)上升,债务负担加剧;更重要的是,整个社会较强的时间偏好将使“文明的进步”停顿或倒退,造成“文明代价”的全面上升。
社会时间偏好与文明发展之间关系的这个结论,是理解社会制度与文明发展之间关系的关键所在。如果社会制度使韦伯式的“禁欲主义”转向现代式的“纵欲主义”,个人和社会的储蓄就“凯恩斯式”地下降,社会投资只能靠公债和外债,国家的资产逐步流失到外国,国家的灾难和文明的冲突就成大问题了。所以,公债不仅仅是一个经济问题,必须把公债放在时间偏好的视角内,我们才能更清楚地看到“公债的文明效应”。
顺便指出,为什么中国的储蓄率总下不来、消费率总上不去呢?除了企业和政府的投资冲动外,中国“成熟型文明”偏好未来的倾向也是一个重要原因,通过政策和制度去“扩大内需”不得不理解和考虑这个因素(尽管这里有政府和企业储蓄率更高和社会保障制度不健全等相关问题),保持外需的可持续性应该也是政策和制度的重点(这是中国的汇率上升不快的重要原因)。还有,为什么美国的对外政策总是那么张扬呢?“儿童型文明”偏好现在的倾向是一个重要原因,因为偏好现在意味着冲动,意味着追求“即时自我实现”的强烈愿望;可当这种自我实现表现为一种幼稚却又貌似永恒真理的普遍原则时,受害的就不仅仅是自己。当然,文明的年龄气质,来自于个人的时间偏好总合而成的社会时间偏好,在这一点上,社会和制度的因素变得高度相关。接下来分析的第四方面,就是影响个人时间偏好的社会和制度因素。
耕耘与收获的道理十分简单,对整个社会来说,要是没有收益的稳定预期,个人就不会进行耐心的投入去发展生产和技术;要是偷盗、腐败、掠夺和破坏更有利可图,谁还愿意忍受辛苦劳作和等待的煎熬?想一想中国社会中大量存在的假冒伪劣、坑蒙拐骗和贪污腐化,这一方面是中国人“小圈子道德”的阴魂,另一方面当然就是制度力量的薄弱。
在家庭、社会、国家等不同层面上,都存在各种弱化或强化个人时间偏好的制度。就弱化个人时间偏好而言,“家庭主义”的制度和法治化的市场制度是很好的例子,在可靠的家庭环境和市场环境里,人们就用不着老担心“快鱼吃慢鱼”。就强化个人时间偏好而言,如果说腐败或犯罪是一种间歇和非法的社会性抢夺(背后是社会保安和制裁制度),那么,政府的过度强制(如高税收和产权侵犯)则是一种稳定合法的因而是更有害的体制性抢夺。
我们知道,责任心和时间偏好离不开产权和产权的有效保护,这就是为什么孟子会说“有恒产者始有恒心”。所以,分析时间偏好的制度因素时,我们关心的是具体制度,如何影响个人权利的状况进而如何影响个人的时间偏好。个人权利的状况涉及个人权利的平等性和外部性,都使制度对个人时间偏好的影响问题变得更加复杂。简单而言,一旦政府的过度强制以各种意识形态的名义进行,其无节制性、长期性和悲剧性就将特别难以想象。
我们可以把制度因素突出为社会怨气的主要外因,但由于影响时间偏好的内外因素太复杂(比腐败问题要复杂得多),所以我想强调的是综合原因,包括前面提到的五种分析和时间偏好的四大因素。制度和文化对个人和整个社会的时间偏好的影响还有很多可讲,限于论题,本文只能就此打住,关于市场制度的问题后面还会谈到。
3,“三重脑理论”:“偏好爆裂”与自杀
近几年,自杀现象不仅表现在国际上恐怖分子的“自杀式袭击”,也表现在中国国内的 “连跳”、“自焚”等不惜一死的极端行为(“杀童”和“杀官”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找死”的自杀行为)。从时间偏好的角度分析,自杀现象是一种个人时间偏好突破极限的“爆裂”。因为,人的一般正常行为无非表现为“现在就要”和“以后再要”的替代,自杀等于是情况迫使个人的这种偏好替代根本无法进行,以至于只能选择“取消替代”的“偏好爆裂”来结束正常的“替代选择”。
我们经常说“人毕竟不是动物”,但在“偏好爆裂”的问题上,人就是动物。前几年,有个美国电影叫《爱国者》,片中的一幕至今仍令人难忘:一位参加抗英“独立战争”的战士,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被英军所杀,操起家伙便要追杀英军报仇;这时众人劝说:“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现在是致哀的时候”,话音刚落,悲愤失控的他,把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随之热血四溅、应声倒地。
在这种的典型情景中,存在着切肤损失之悲和对外强力之恨,其悲因巨大而无以即时弥补,其恨因条件限制而无法即时消除。但是,这两者仍不足以导致“偏好爆裂”的自杀行为,最为关键的是第三个因素:相对的自由或相对宽松可作为的环境。人的“无能感”或“无助感”并不是在最受压制的时候表现得最强烈,因为绝对强大的外在压制,反而取消了对自我作为能力的信心和希望;恰恰是在外界环境使自己可以有所作为而又不能为时,人对对自我作为的自我否定反而达到了极端。这就是为什么“偏好爆裂”往往不是在最困苦的时候发生,反而是在刚刚有点希望的时候发生(如“民工连跳”的事件)。
在江西抚州的“拆迁自焚案”中,制度原因解释了为什么自焚,但制度原因不可能解释为何类似案件中的其他人没有选择自焚,所以,性格、修养、需求强度等私人因素便是不可忽略的内因。但无论如何,内外因素通过“时间偏好”的界面表现出来,并因“偏好爆裂”而走向极端。
在理论的层面,萨特的存在主义认为,自由是因为意识的存在,意识是对自由的意识,而“焦虑”是人对自由的意识的主要存在方式;人的“自为”本来就因“稀缺”而有虚无和否定的本性,“焦虑”进一步加剧了这种虚无和否定的本性;问题和选择产生“焦虑”,决断和逃避不会取消“焦虑”,而是只会进入新的“焦虑”。弗洛姆的社会心理学也发现,自由反而使人陷入更大的困境和焦虑,这就是为什么“逃避自由”和“权威服从”成为选择,而“偏好爆裂”的可能性也同时加大。解释学大师伽达默尔说:“理性只有在传统中才能起作用”,显然,稳定的传统环境保持着个人时间偏好和理性的连贯,当自由的“焦虑”冲击和否定理性时,由此导致的“偏好爆裂”就是理性在新环境中的失落表现。
对社会而言,“偏好爆裂”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因为人类文明的持续,依赖的是个人和社会的“时间偏好”的弱化,即把更多的现期满足通过投资转化为远期满足。“偏好爆裂”意味着社会制度对“耕耘与收获”的稳定预期完全无法保障,这时,制度激化了个人极端行为,随之而来的将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的爆炸性局面。美国人在新世纪的“反恐战争”中之所以无法自拔,就是因为“自杀式袭击”是一种最原始的、应对高科技武器的最悲壮和最有效的办法。道理是一样的,把人逼到“偏好爆裂”的地步,再狠的人也要怕“不怕死的”。这时,自以为不可一世的一方就会有“好日子是否到头”的问题了。
亚里士多德说“人本质上是政治动物”,他为什么不说“政治人”而说“政治动物”呢?现代意义的人到底与动物有多大差别?“三重脑理论” 的始作俑者保罗·麦克莱恩为我们解开了其中的奥妙。人的大脑可以分解为“蜥蜴脑”、“狗脑”和“人脑”三部分。在实验课上,人脑与猪脑被拿来解剖和对比,无需借助显微镜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如果把“大脑皮层”拿掉,人脑的“杏仁核”与动物脑的“杏仁核”几乎毫无差别。人脑与动物脑的区别在于人的“大脑皮层”相对体积更大、层次也更多。人的“蜥蜴脑”在头腔的最底部,“狗脑”在中间,“人脑”在最上方。
大致而言,与爬行动物的脑相应的“蜥蜴脑”掌管基本生命保障的动作,如呼吸、心跳、进食、性欲、对“恐惧-麻烦”和“危险-威胁”的逃避和对抗的本能反应等;麦克莱恩以“食、战、逃、性”进行总结。另外,与哺乳动物的脑相应的“狗脑”掌管情绪,与灵长类动物的脑相应的“人脑”则掌管理智和语言。“蜥蜴脑”保留了人类从远古时代留存下来的生存记忆与技能,属于无意识或潜意识的部分,也是人性中最根深蒂固、最根本的部分。如果说“蜥蜴脑”控制的是自己生存的部分,“狗脑”控制的则是跟别人、群体、外在事物有关的情绪反应,包括忠诚、亲密、爱恋等等。最后,“人脑”掌管人的语言艺术、归纳分析、演绎推理、灵感直觉、综合思考等能力,是灵长类独有的大脑构造,也是人类最晚发展出来的部分。
奇妙之处是,与“理性控制情感和本能”的常识相反,“蜥蜴脑”、“狗脑”和“人脑”存在某种相对分离,“人脑”并不完全控制“蜥蜴脑”和“狗脑”,人因此只是动物性与人性的某种结合。原因很简单:进化不是简单的推倒重来,进化的基本原则是保留运作有效的东西,在此基础上增加新的东西。当然,人的“大脑皮层”的作用在于把其他两个脑统一起来进行协调运作,以不致于被时常的冲动所分裂。
实际上,大卫·休谟说过:“理性是而且只应该是激情的奴隶,理性永远不能假装比服务和服从激情作得更好”。凯恩斯在1936年的《通论》里把积极行动而不是消极静止的人类激情比作“动物精神”,正是“动物精神”驱动着乐观和悲观走向极端,使人们抛弃理性上头头是道的“得益与概率的加权平均计算” 。理性与激情的关系在“三重脑模型”里可以一目了然,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人类历史上无数次的宗教狂热、战争狂热、股市狂热、意识形态狂热等等,法国心理学家古斯塔夫·勒庞1895年的《乌合之众》和美国哲学家埃里克·霍弗1951年的《狂热分子》都有很好的例证。当然,人脑的完整知识可能要比“三重脑理论”复杂得多,但在更有竞争力的理论产生之前,它仍是一个有说服力的工具。
一句话,“最好别把人逼急了”,逼急了“人就是动物”,逼急了人就只剩下“蜥蜴脑”,“偏好爆裂”就是“人脑”控制“蜥蜴脑”的通道爆裂的表现。
4,从“韦伯命题”到“韦伯问题”:禁欲与纵欲,资本主义精神与毒品
在回到中国人的社会怨气问题之前,我们还需理解的是:充满“资本主义精神”的当代市场经济社会,又是如何改变人的“时间偏好”的呢?
马克斯·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1920年)中提出,资本主义的最初发展除了需要法治秩序之外,还需要一种不是来自单独的个人、而是来自整个群体的生活方式,这些个人必须拥有的共同倾向和精神气质,可以从一种类似于“集体无意识”的“新教伦理”中找到。追求经济利益的企业家行为并非只限于西方,但使企业家行为转化为一种新的经济秩序,利润动机之外的“天职观”(“敬业伦理”、“工作伦理”、“职业伦理”)是关键的因素。韦伯指出,以加尔文教派为突出代表的新教教义,支持世俗理性的经济利益追求,并将这些行为赋予了正面的宗教道德涵义。在这里,自我节制、认真勤勉、投资积累等等,成为一种上帝赐予的快乐目标,按照这种“命定观”,禁欲、克服懒惰和避免抱怨成为一种召唤,宗教思想的初始目标最终衍生出一种资本主义精神的副产品。
当禁欲主义的教义包含的理性精神抵消物质享乐的本能激情时,理性与激情的冲突便转化为一种更为持久的对抗。原因很简单,一旦资本理性制造了繁荣,就等于为激情冲破禁欲主义的牢笼提供了条件。韦伯因此警告说:“自从禁欲主义着手重新塑造尘世并树立起它在尘世的理想起,物质产品对人类的生存就开始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控制力量,这力量不断增长,且不屈不挠。今天,宗教禁欲主义的精神虽已逃出这铁笼(有谁知道这是不是最终的结局?),但是,大获全胜的资本主义,依赖机器的基础,已不再需要这种精神的支持了。……没人知道将来会是谁在这铁笼里生活;没人知道这惊人的大发展的终点会不会又有全新的先知出现;没人知道会不会有一个老观念和旧理想的伟大再生;如果不会,那么会不会在某种聚发的妄自尊大情绪下产生一种机械的麻木僵化呢,也没人知道。因为完全可以,而且是不无道理的,这样来评说这个文化的发展的最后阶段:'专家没有灵魂,纵欲者没有心肝;这个废物幻想着它自己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文明程度'” 。
禁欲主义在印度哲学里是一种虚无,在叔本华的“生命意志”哲学里是一种
绝食而死的意志灭绝和解脱。但是,尘世的激情不会甘心于“在这铁笼里生活”,“大获全胜的资本主义”也已不再需要这种精神的支持了。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聚发的妄自尊大情绪下产生一种机械的麻木僵化”是否“幻想着它自己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文明程度”?
从新教伦理的“韦伯命题”导出的这个文明程度的“韦伯问题”,实际上就是从“禁欲主义”到“纵欲主义”、从“弱时间偏好”到“强时间偏好”的转变,“韦伯问题”把我们引向了伯纳德·曼德维尔的《蜜蜂的寓言》。荷兰思想家曼德维尔在他的《蜜蜂的寓言》(1720年)里提出了“私恶即公利”的观点,这个观点来自一个关于蜜蜂的有趣的故事:一群蜜蜂为了追求奢华的生活而大肆挥霍,结果这个蜂群很快兴旺发达起来;后来,这群蜜蜂改变了生活习惯,放弃奢侈而崇尚节俭,结果却导致了整个蜂群的衰败。蜜蜂的寓言导出了经济学上所谓的“节俭悖论”:挥霍与兴旺相生,节俭与衰败相随。
作为一种美德的节俭为什么会产生这个不合常理的悖论呢?根据现代宏观经济学的鼻祖凯恩斯的解释,微观上单个家庭减少浪费,增加储蓄,可以保持小康富足;但在宏观上,勤俭持家导致社会总消费支出下降,由此可能出现一种“多米诺式”的“节俭促成贫困”的循环效应:社会商品总销量下降,厂商生产规模缩小,失业人口上升,个人可支配收入下降,社会总消费支出下降。这就是所谓的“合成谬误”:局部正确的事情,全局却可能是一个错误。
与“供给会创造自己的需求”的“萨伊定理”相反,“凯恩斯定理”认为,节俭会限制市场需求,而“需求会创造自己的供给”。“凯恩斯定理”支持“蜜蜂寓言”的寓意,但会不会落入另外一种“合成谬误”呢?局部不慎的事情,全局就一定正确吗?
这是个极其重要的问题。这里的要点是,蜜蜂可以不用考虑支付能力,但个人和家庭的消费,是一种必需考虑“预期支付能力”的消费(“有效需求”)。如果对需求的刺激使个人和家庭超越了预期支付能力,结果还会有蜜蜂式的繁荣吗?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 ,为我们作出了最有力的否定回答。就通货膨胀而言,可能“长期观念是对当下事务的一种误导。从长期看,我们都会死掉”。但就“预期支付能力”而言,长期观念却是对当下事务的一种正确指南。
那么,真理是否只存在于节俭与奢侈之间呢?人们的奢俭行为会受到什么“人性规律”的制约吗?从道理上讲,超强时间偏好,意味着自由纵欲,意味着高贴现率,意味着重现在轻未来;文明进步的节奏需要个人时间偏好的稳定,过强的时间偏好和过分的纵欲主义,会破坏必要的社会储蓄和投资,从而给文明的未来留下后患。这里的问题是,难道更多的放纵自由真的意味着更强的时间偏好和更暗淡的文明未来吗?毒品对人的效应原理,可以为我们理解这个问题提供帮助。
毒瘾的逐步形成,从含毒药物的一时滥用开始,到再次寻用含毒药物,到药物依赖的脆弱性复发,到最终的物理性和精神性的耐药性或抗药性状态。抗药性意味着对药物正常反应的下降,意味着需要更大剂量的药物,才能达到原初的反应效果,当然也就意味着对其他自然正面刺激的反应能力的减缓和消失(“刺激失灵”)。用日常的大白话说,一但吸毒上瘾,就会不顾一切地越陷越深,周围的其他事物都会成为虚无。专业上,这个毒瘾形成过程被分成三个阶:专注-期待阶段,狂喜-中毒阶段,耐受性-负生活效应阶段。
一般从依赖度和身体损伤两个方面去衡量含毒药物的毒性。常见的含毒药物中,就依赖度和身体损伤度而言,顺序由茶、大麻、酒精、烟草,到美沙酮、可卡因、海洛因。其他身体损伤度较高的包括:类固醇、氯胺酮、巴比妥酸盐等等。海洛因是所有毒品中的首恶。
从作用上看,含毒药物可以分成三类:兴奋剂、镇静剂和镇痛剂。苯丙胺、甲基苯丙胺、可卡因、尼古丁等等属于兴奋剂,酒精、巴比妥酸盐、苯二氮(氟硝西泮、三唑仑、替马西泮、硝甲西泮)、甲喹酮、喹唑啉(镇静催眠药)等等属于镇静剂,吗啡、可待因、半合成鸦片(海洛因或二乙酰吗啡、羟考酮、氢可酮、氢吗啡酮)、全合成鸦片(芬太尼、度冷丁/哌替啶、美沙酮)等等属于镇痛剂。
可见,所谓“含毒药物”实际上都是一些对人体有医疗作用的药物,是药三分毒,关键之处在于滥用,毒瘾就是滥用出来的。有意思的是,人脑对药物作用的反应是从中脑区底部的脑神经开始,然后传导到前脑的。按照上文讨论过的“三重脑理论”,对药物作用的反应是从更靠近“蜥蜴脑”的“狗脑”神经元传向“人脑”的,这解释了毒瘾的顽固性和难戒性。瑞典著名的心理学家和犯罪学家尼尔斯·贝耶罗特认为,毒品的易获性、吸毒者的购买力、空闲程度、外部的引诱、以及吸毒的观念等等,是决定个人是否陷入毒瘾的五大因素 。
毒品对人的效应原理表明,毒瘾使人的特殊需求强度被无限扩大,时间偏好进入巅峰状态。在这种畸形的需求刺激下,任何法律和道德的强制都会相形见拙。实际上,毒品的供应越紧、交易越难、价格越高,上瘾者的吸毒愿望和因此而犯罪的倾向也就越强烈。这就是为什么一方面产毒贩毒是利润最高的行业,另一方面反毒戒毒又是成本最高的行业。
讨论毒瘾问题的目的,在于由此阐明一个涉及时间偏好的关键概念:“刺激失灵”。“刺激失灵”是一种可怕的“唯毒独尊”和“目空一切”的时间偏好的超强状态。在这种极端状态中,生活的意义完全单一化、简单化,“马上吸毒”成为感觉、享受、火花、天堂的唯一中介,一切的一切都沉浸在这种“即时快感”的“永恒幻觉”之中。即便没吸过毒,赌博、酗酒、抽烟、网游、以及炒股等等入迷的人,都能在更低一些的程度上体会到这种感受。例如,炒股的“即时快感”和“永恒幻觉”体现在这个问题里:“怎么股市还没开盘?”
在有“刺激失灵”和有“永恒幻觉”的人那里,周围的一切都是一种可有可无,这时,你跟这种人讨论人类的前景、文明的发展,哪跟哪啊?霍普曾经提出过一个在美国引发强烈争议的观点,他说同性恋者时间偏好高,因为它们没有养儿育女的需要,它们可以更自由地放纵自己。同性恋是自由,可它对人类的前途意味着什么?人类放纵行为带来的结果里,不正体现着某种“人性规律”的自我制约?人类已经进入了马尔库塞所说的“单向度社会”,难道还要往“单性人”那走?
从禁欲主义的极端,到毒品“刺激失灵”的另一极端,时间偏好都是理解问题的核心概念。当韦伯用“专家没有灵魂,纵欲者没有心肝;这个废物幻想着它自己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文明程度”来评说文化发展的最后阶段时,人们所看到的则是当代社会的这样一种困境:社会制度空前的一元化倾向(绝对主义),伴随着个人偏好空前的多元化倾向(相对主义),以及传统的丧失、人性的平面化、社会的碎片化和快餐化、资本利润动机对消费纵欲的煽动和对周转速度的追求、个人时间偏好的普遍强化等等,就连反传统的“现代主义”本身也被更具相对主义性质的“后现代主义”所颠覆。
5,“时间偏好”与中国人的社会怨气
“时间偏好”为我们理解当代中国人的社会怨气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视角。当代中国的翻天巨变,体现在它正从一个传统农业社会进入到一个现代工业社会,从一个僵死的计划经济过度到一个灵动的市场经济,从一种家族垄断政治转变到一种政党垄断政治。与此同时,社会的潮流正使产业革命正进入信息化阶段,经济全球化也迎来新的一轮浪潮,各种文明也在规模空前的世界大融合中突显其文化特性和变迁能力。
中国的翻天巨变不仅在于它的复杂性,更在于它的规模。在这里,“时间偏好强化”的具体机制是:巨变点燃了人们的期望,期望急速转化成大规模的社会动员和参与;而当协调这种大规模能量的制度安排又无法同步跟进时,个人挫折和社会怨气便同样急速地蔓延 ,以至于出现了“一方面是社会经济的空前发展,另一方面却是社会不满的一触即发”这样的矛盾景象。巨变产生期望,期望导致躁动,躁动的落空激发社会怨气。这就是说,这个“社会怨气”可以是“怨恨一切”,“怨恨的形式”比“怨恨的内容”更能体现“怨恨”的本质。“怨恨的形式”便是“时间偏好强化”的形式,通俗地说,就是“现在就要”、“一切都来不及了”、“别人都那样了我怎么才这样”等等。
所以,不是中国人日子改善之后想要更好的日子想疯了,而是“绝对福利改善”开始被“相对幸福感”给压垮了,人们已经被“现实”和“潜在可能”的一步之遥给逼急了。人类的“公平观念”来源于人的“相对幸福感”和“潜在可能性”,在人类的情感中,“怨恨”偏偏又是比“恐惧”更加易燃易爆的危险品,这就是为什么现实和制度再压制,所能产生的“恐惧”无论如何也抵不过“怨恨”的爆发力,以至于最终出现“时间偏好的强化”,甚至是“偏好的爆裂”。
就“社会时间偏好”而不是“个人时间偏好”而言,当前中国人“时间偏好的强化”有两个显著的特点:一是维权成为老百姓的“社会无意识”,二是民主成为知识界的“社会无意识”。
“社会无意识”不同于“集体无意识”。荣格把弗洛伊德的“无意识”概念分成“个体无意识”和“集体无意识”,“集体无意识”指经过祖先生命“本能”和“原型”遗传下来的文化情结。“社会无意识”则是弗洛姆的自创概念,它指的是人类精神通过语言过滤、逻辑过滤和社会禁忌而在社会中受压抑的部分。“集体无意识”强调的是精神的传承,“社会无意识”强调的则是精神的压抑。正是“精神压抑”的反弹激发了“时间偏好的强化”,中国人那种文化性的“个人自恋”和“社会自恋”(面子与民族意识)则进一步把“时间偏好的强化”推向极端。
在人的天性里,一方面是不想受人约束的自由冲动,另一方面却是满脑子的压迫和控制人的暴政倾向。在这里,人类所处的困境是明显的:一方面,家庭和国家提供了安定的保障,另一方面,家庭和国家又是一切暴政的根源。
在混乱与秩序、强制与自由这两对社会基本矛盾中,没有秩序,社会的矛盾就倾向于混乱与秩序方面,有了秩序,社会的矛盾就倾向于强制与自由方面,而当代中国的“自由优先于强制”压倒了“秩序优先于自由”。无效的政府不能保证基本的秩序,因此它可能比独裁还糟。但是,社会中不同集团的政治能量会有很大的差别,有些人对自由的偏好或对权利受侵的反应是如此的强烈,以致于他们完全有可能认为压迫比混乱更恶,而且,社会的总体改善,反而会加强而不是减弱这些人对自由的偏好。人类近现代的历史表明,许多国家的社会动乱往往不是因为人们没能认识到“秩序优先于自由”,而是因为政治能量大的势力正好是坚信“压迫比混乱更恶”的势力。这种信念还可能由于动乱可以避免的侥幸心理、以及动乱的社会成本的分散性而得到强化。
一旦维权和民主成为“社会无意识”,一旦政府的制度改革无法跟上社会的步伐,社会怨气就必然不断地试探和冲破“维稳”的界线,一切问题都会被上升为制度问题,本来“用人民币可以解决的问题”可能就不能解决了。佛家讲的“天堂地狱,一念之间”,就是如此。
“时间偏好强化”最终表现于“精神疾病”的暴风骤雨式的上升。焦虑、抑郁、冷淡、失眠、烦躁、冲动、狂癫等等,都在传染性地慢慢“偷走中国人的快乐”:缺乏信仰、攀比、身处快乐而不自知、对美好事物不感动、不懂得施舍、不知足、焦虑无处不在、压力太大、标准太高、不敢坚持做自己、患得患失、单调无聊、活得太闲或太忙、过分追求无益的快乐、过分向外而不是向内寻欢、情感受困、心灵封闭等等。“愁死人”的时间偏好就这样愁死了人。
“时间偏好强化”还导致了犯罪率、离婚率、脱学率、跳槽率的直线上升,因为“现在就要”的力量是无穷的。“时间偏好强化”对性观念的冲击极大,早婚、早恋自不稀奇,“现在就要”还使大众媒体加入了“婚恋关系”的“大规模生产”的行列,“非诚勿扰”和“我们约会吧”之类的电视婚恋节目场面火爆,因为它们最直接地满足了“立马搞定”的爆发式需求,中国的“婚恋市场”也一下子就跨入了现代化的行列。
如今,贞洁、职业操守、政治操守一下子都变成了过时的观念,性忠诚、家庭忠诚、组织忠诚、社会忠诚都是直接的牺牲品。供给制和等级制正是“现在就要”的死敌,市场和民主才是“现在就要”的朋友。每个人仿佛都成了政治经济学家,因为只要讲市场你就是经济学家,只要讲民主你就是政治学家,权威的流失同传统的流失正在加速,网络也在加剧“现在就能要”的时代幻觉。与1960年代相比,“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是更加贴切的当代写照。
“时间偏好强化”正成为当代中国人心中“挥之不去、召之即来”的魔鬼。发财要快、腐败要快、升职要快、炒股要快、满足要快,储蓄太慢、读书太慢、排队太慢、钻研太慢、熬着太慢;大家都“心比天高”,却大多发现“命比纸薄”,结果都躁怒而毫无耐心,陷入了忠信稀缺和公德短缺而不可自拔。
中华民族正在变成一个“时间偏好”濒临失控的民族,中国正在变成一个“时间偏好”接近失控的国度,“偏好爆裂”的社会将是一个可怕的社会;如果政府官员还只顾忙于中饱私囊,昏昏欲睡而只堵不疏,把“维稳”真的变成“伪稳”,社会对各种事态也变得见怪不怪,那么,更加危险的事件便可能突然爆发。